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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要她退学去上班，顺便还能攒出他弟弟升高中所用的钱来。

洛无风听着裴织讲述的种种，手不自觉地一点点收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在蜜罐里泡着长大，是全家人的骄傲，从不知道天底下，会有这样的母亲。

“还好，还好……”裴织低低地笑着，“我遇到了一个好老师。”

裴织的老师得知她没钱交付学杂费，暗中将裴织的情况报告给了学校，学校也十分人性化，将成绩优异的裴织加进了那一年的贫困学生名单。

梁寂的父亲梁长河，就是那个时候开始资助裴织的。

“我有了学费，每个月还有了梁叔叔给我的五百块生活补助，我妈终于松口肯放我去上学，只是提出条件，那五百块要全部给裴国星用。”

“我不肯，因为这样的话，我可能连买卫生巾的钱都没有。”

裴织说着，唇角却是微微勾起的，“开学的前十天，我收到了四个月的生活补助费，整整两千块。但我在外面兼职，没有亲自拿到送上家门的信封。”

那个年代，没有转账，连银行卡都还未普及。

所以等裴织赶回家，那两千块钱，已经被姜慧存进了裴国星独有的存折里。

裴织没有束手就擒，她大闹一场，软硬兼施，从自杀威胁到苦苦哀求姜慧，说自己将来出人头地，一定好好赡养她，裴织闹了一个晚上。

她想拿回自己的钱。

但是姜慧依旧没有给她。

最后，喝醉酒的裴利群回来，给了裴织两个耳光。

当天晚上，裴利群再次钻进了裴织的房间，像从前无数个让裴织绝望的夜里那样，他想侵犯她。

裴利群说，他可以给她钱，要多少都给。

只要裴织委身于他。

“那天大雨，雨夜我跑了出去，却被车撞倒在马路中央，梁寂路过救了我。他认出我是他父亲资助的人，将我带回了梁家。”

裴织没有说裴利群那一段，那是她尚不敢触及的阴霾。

洛无风眼底猩红，缓缓道：“所以，你一直对梁寂多有容忍，留在他身边，都是因为这些？”

裴织不置可否，她的眸光逐渐幽远。

“梁叔叔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父亲。那时候的梁寂也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他开朗，阳光，爱笑，刚上大一，处处优秀过人。他告诉我，一切的苦难都可以在我上了大学，迎接新的人生的那一天过去。他要我好好努力，进他的大学，他等我。”

梁寂没有等裴织，裴织也没有如自己所想的那般，努力刻苦，回报梁长河。

因为梁长河死了，死在送她去高考的那天。

“我想，梁寂是怨我，恨我的。”裴织眸光寂然，“虽然他从来不说，但我心里很清楚，他不可能没怨过我。所以我想着，多陪他一些时间，再多一些。哪怕他从不爱我，哪怕他爱的是别人。”

“我想我是有罪要赎的。”

“但我现在，真的觉得很累了，我累到分不清我到底是爱过梁寂，还是因为对他的愧疚，我分不清了，我决定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