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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逝去的娘亲,时归的眼泪又不受控制了,不过低头抬头间,竟又是哭成个泪人,眼泪无声往下嘀嗒着,直叫人心口一揪一揪的。
时归抽噎不止,脑袋却是一点一点个不停:“要、要的,要接娘亲回家,娘亲一定很冷很孤单……呜我好想娘亲啊——”
那个她并没有真正相处过、只在梦里寥寥看过几年的女人,偏莫名能牵动她的心神,这还不等真正见到对方坟墓,只浅浅听了一耳朵,她就难过得不行。
“阿爹,我们什么时候去?能不能、能不能现在就走……娘亲定是等不及了,我已经跟娘亲分开好久,娘亲好想我的。”
“我想叫娘亲看看,我找到阿爹了,阿爹也回来了……”
时归断断续续说着,若非被时序撑着半边身子,她怕不是能哭晕过去。
任何时候,时序都有无数语言和方法哄女儿不哭,唯在此刻,他只觉所有言语都无比苍白,毕竟——
连他自己都眼睛酸胀,喉咙堵塞,如何能让一个失去娘亲的孩子控制住情绪?
最后他只能重重点头:“好,都听阿归的,我们马上就回去,很快。”
临近年关,正是事务繁多的时候。
无论是宫中宴飨的操持,还是皇帝身边公务的处理,又或者只是司礼监涉及到的方方面面,都少不了时序这个掌印的坐镇。
谁也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时候突然远行。
更叫人难以想象的是,在这万事皆忙之际,皇帝竟真的答应了时序的请假。
直到时序带着女儿离开日后,京中才渐渐掀起一阵流言——
听说,司礼监掌印是带着一个女童走的。
还听说,那女童管掌印叫阿爹。
“……”真是大白天的,活见鬼了。
很少有人会往时序的亲闺女上面想,私底下絮叨半天,也只当这是他认下的干女儿。
有与时序关系不好的朝臣,想从他这突然冒出来的女儿身上下手,若能从中查出什么纰漏,给他找点麻烦也是好的。
却不想一群人跟无头苍蝇似的查了一圈,完全没谈听出那“干女儿”的来历,他们既不知小姑娘的长相,也不知小姑娘的名姓,后面再一问,连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小道消息都不知是从哪流出来的。
京中种种,时序全部清楚,便是那所谓小道消息,其实也是他吩咐散布出去的。
无他,他只是不想把时归藏着掖着罢了。
只他如今一心跟女儿回乡,知道事态发展在他的掌控内,也就没多在意。
或许是因为要回家祭拜娘亲的缘故,时归一路都兴致不高。
这次回去,她坐上了宽敞舒适的马车,车厢内永远备着暖炉和茶点,车夫控制着车马行进的速度,偶有来不及进城的时候,也有人早早在郊外支好帐篷。
可以说,除了一直待在马车上疲惫些,并无其他不适。
饶是如此,时归也生不起什么高兴的情绪来,就连被时序抱在怀里驾马的时候,也只浅浅笑了一下,等回到马车又是蔫哒哒的了。
好几次夜里,她都是在时序身边哭着醒来的。
她又梦到娘亲了。
时序实在找不到能让她开心起来的法子,只好命令车夫加快脚程,日夜兼程,硬是将原有两月的路程缩短到不足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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