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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襄被陶眠训斥过一次后,大抵是真的被吓到,最近乖巧了许多。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不喜欢做的事就耍赖任性推给程越,而是乖乖学着帮仙人的忙,话也比之前少了很多。
看着小孩可怜兮兮地把花盆搬来搬去,给花晒太阳,陶眠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之前有点过分了。
程越站在陶眠身边,他刚刚从镇子上买东西回来。
看着院子里忙来忙去的顾襄,程越神色淡淡。
“他本来就应该帮陶眠师父分担这些活,您无须感到内疚。”
程越这话说的时候根本不背着人,顾襄听见之后横他一眼。
陶眠叫他们俩都歇歇,他洗了一盘瓜果。顾襄抱着果子啃,也不说话。陶眠抬手摸摸小孩的头发,又问程越刚刚去买东西顺不顺利。
去往镇子的那条路,程越走了很多次,早就烂熟于心。倒是有一件事,他忽然想起,和陶眠提了一句。
“我在山脚下见到一个受伤的孩子。”
“受伤的孩子?”陶眠皱着眉,“是村里的么?”
程越摇摇头。
“不确定。但他当时离村子不远,有可能是。”
顾襄一直在竖起耳朵听,这会儿他撑着胳膊。
“我知道我知道!”
程越斜他一眼。
“你知道什么?”
“我听说了,最近山下的村子来了一个流浪的小孩,因为是哑巴,所以大家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
“不会说话?”陶眠心想这小孩还有点惨,“那他如何生活呢?”
“谁知道,”顾襄没心没肺地回,把手中的果核放在一边,又拣了个果子,“活不下去就会到其他的村子吧,反正我之前是这样的。”
两个小孩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陶眠却总觉得惦记。
在看着他们回屋子睡觉后,独坐在庭中的陶眠思量一会儿,起身出了桃花观。
今夜是十五,明月高悬,一路清辉。仙人踏着月色下山,忽而身侧传来簌簌的叶子声。
他抬头,一只纯白的灵鹿站在路中间。
陶眠抬眸,意识到他就是那天被程越从顾襄手中救下来的幼鹿。他伸出手,幼鹿踏着石板哒哒上前几步,温顺地蹭着他的掌心。
“之前我收养的那孩子伤到你了,我代他道歉。已经好好管教过他了,今后他不会再犯这样的错。”
幼鹿的眼睛乌黑清澈,好似听懂了他说的话。
“我也庆幸,当时还有程越在。程越是个好孩子。你见过他了吧?他是我徒弟的养子。小果子当初怕我孤单,让他陪着我。如今我的确在很多事上要依赖他了。他才十岁,就能独当一面……”
提起程越,陶眠的眼睛弯起来。随即他又想起顾襄,轻叹一声。
“顾襄的性格比程越极端,喜怒不定。我有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去教他才好。管得松了,怕他走歪路。管得太严,又担心适得其反,让他更叛逆。唉,如今看来,我之前的弟子们都是在哄着我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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