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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江高义走出皇宫,只觉浑身发软,酥麻无力,像是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活着走出来了!
几位官场上的好友在路上,热烈地向江高义道喜:“恭喜恭喜,江大人!”
“恭喜恭喜!”
“江大人果真人如其名,高义高义!”
若是从前的江高义,定会对这几句恭喜感觉到莫名其妙。
但如今听在耳中,他却听懂了内里的咬牙切齿、遗憾、嘲讽、仇恨等种种深意。
他看着官场同事们笑容满满的脸,隐约看见他们脸上写着各种奇怪的字。
同一句话,不同的人说,不同的表情说,不同的语调说,江高义仿佛都能“看”出百般语境与深意。
从前他没把“官”当明白,只知水太深火太热。
直到他替郑修请奏时,仿佛有什么东西捅开他的脑穴,让他恍然大悟。
原来,这就是官场啊!
江高义刹那间,一阵失重感袭来,仿佛坠入湖里。失神中,江高义迷迷糊糊地仿佛看见有歪歪扭扭的“官人”二字朝他脸上砸来。
“江大人恭喜啊!”
一声祝贺将他惊醒,一人朝他拱手,分明是户部尚书柯禀良,柯禀良笑呵呵地从江高义身旁经过:“希望,江大人不会为今日一事后悔呀。”
江高义没有理会柯禀良,匆匆提腿,走出皇宫。
大道上早已停了几辆郑氏车夫,其中一人笑嘻嘻地朝江大人走来:“这位爷,可是要用车?”
大梦方醒的江高义先是一愣,然后用力点头:“用车!用!”
过了不久,江高义官服未脱,来到狱中,与昔日狱友相聚。
一看见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神情疲倦、却仍在宣纸上作画的郑修,江高义倒头就要拜:“多谢侯爷!”
江高义没来得及行大礼,眼前一花,双肘已被郑修托住。
郑修讶然:“江大人为何行此大礼?我郑某哪里受得起?”
江高义本想硬跪。
可他显然不够郑老爷硬,这大礼愣是没跪下去,江高义只能作罢。
他便将早朝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知郑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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