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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府正堂,一片欢声笑语。
房小妹在房俊护卫之下先一步抵达宗正寺,完成世子李观录入玉碟名册之报备,又得了陛下事先准备的一些赏赐,便乘车返回崇仁坊房府,阖家上下都已等候多时。
进了府门,见到已有衰老之态的卢氏站在门口相迎,房小妹将李观塞给一旁的侍女,小跑上去紧紧搂住母亲,母女两个放声大哭。
卢氏哭了一阵,抚摸着闺女的鬓角,捧着脸蛋儿,上上下下左看右看,虽见长途奔波的疲惫风尘,但目光清澈、珠圆玉润、血气充盈,这才彻底放下心。
小闺女一直养在身边,从小到大几乎不离她左右,如今成亲之后骤然远去万里之外,如同在她身上剜下去一块肉一般,心痛如绞、日夜思念,唯恐闺女远在异域他乡吃了苦头、受了委屈,甚至有朝一日远方忽然传来噩耗……
这绝非她杞人忧天,在这样一个交通、医疗极其落后的年代,很多时候亲人、朋友之间匆匆一别便是阴阳两隔。
如今见到自幼视如珍宝的小闺女全须全尾的出现眼前,怎能控制得住情绪?
房小妹抱着母亲哭了一会儿,给父亲磕了头,起身之后又泪眼盈盈的与诸位嫂子相互见礼,口中说着“多谢嫂嫂代我于父母膝前尽孝”,将从蒋国带回来的礼物一一赠予诸人。
刚从华亭镇回京没几天的武媚娘拉着房小妹的手,感慨道:“我嫁入房家的时候,小妹尚在垂髫之年、天真烂漫,如今一晃眼已经嫁作人妇、身为人母,真真是时光飞转,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
高阳公主则凑近了低声笑道:“你该不会是羡慕小妹如今为一国之王后吧?”
两人情同姊妹,自是彼此熟悉了解各自的性格,对于武媚娘心中那份志比天高的意气再明白不过。如今虽然执掌“商号”、大权在握,手底下可调动之钱帛动辄以千万贯计,可再是如何又怎能比得过一国王后?
武媚娘笑容明媚:“我若真有此心,倒也不难。天竺城邦林立、乱作一团,一支水师即可登陆攻城拔寨,莫说王后,便是自立一国、称王称霸又有何难?还有在拂菻以北土地广袤、小国蜂起,随便占一处地方都可建国……可若远去万里之外,必然要离开郎君身边,我可舍不得。”
女人从来都是“慕强”的,大家闺秀如此、一代女王也是如此。
历史上也是在李治死后,情感无处寄托的武媚娘才生出觊觎天下之心……
现如今有家庭温暖、有子嗣绕膝、有郎君宠爱,也有“商号”这样一个庞然大物使她发泄“政治欲望”,又何必非要染指皇图霸业呢?
房遗则、房遗义也都凑到跟前,笑着与房小妹见礼,厚着脸皮讨要礼物,被卢氏好一通训斥……
房玄龄与房俊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水,笑呵呵看着子女们闹腾,问道:“你大兄今年不回来了?”
房俊笑着道:“魏王在扶桑国创建贞观书院分院,任命大兄为祭酒,在扶桑全国范围之内推广儒学。大兄满扶桑国四处访问,如今可谓春风得意、壮志凌云,命人送来消息说是几年不回了。”
房玄龄想着大儿子略显迂腐的性格,有些担忧:“你大兄的学识怎能担当一国之祭酒呢?”
房俊解释道:“所谓祭酒乃是负责组织、筹办分布于各地的书院,倒也不需如何学识渊博。”
房玄龄点头,表示明白了。
说到底长子这个“祭酒”的官职非是凭他自身之能力,而是李泰借助长子之名头争取房俊之支持……
不过以长子之鲁钝、安分,能够将这样一桩事业办成,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更何况兄弟、父子之间,谁利用谁、谁占了谁的便宜又岂能算得清楚?
借力而行才是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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