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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深早已年迈,修为残留不足十之一二,瘦骨嶙峋,不似年轻时魁梧健硕,顶天立地。但话音仍旧铿锵有力,斩钉截铁。声音沙哑间,自显杀伐果断,底下教众无不尊崇,对他敬畏有加,字字句句宛若天书精要,恨不得记刻心中。
一番嘱托,底下教众无不遵从。能到此地的教众,亦非寻常人等。一个个若追溯其身份根脚,在灵气枯竭前,均是坐镇一方的顶尖强者。
李长笑见得极恶宗如今的光景,一时间极有感悟。纵使是“恶”,最原始的“恶”,只要加了框架,立了框条,戴了枷锁,亦是可被训化的。极恶宗滋生自人心底最为最纯粹的恶。李长笑初见极恶宗,便觉此恶之纯粹,难用言语化解。便是化解,日后定然还会滋生。不想这些年间,竟已被驯化成如今模样。
其内门人,与其再说为恶。不如说是为李寻道做事。唐深与李寻道,本便极有渊源。唐深是前任道宗魁首之徒,李寻道是现任道宗魁首。
唐深、李寻道二者虽无师徒关系,因道宗历来分支众多,飞剑、雷丹、符箓…每一支门,不但分布天南地北,相距甚远,且威望自不弱。为了统筹天下道门。道宗魁首一职,才应运而生。那魁首间并非师徒传承。而是为先者,既为魁首。意指道宗魁首,实力未必道宗第一,但需当敢为人先,德行叫人敬佩。如此道宗才愿听其号召。
李寻道为道宗魁首之位,数次游历天下,寻访道宗分支。其中艰辛,不足为外人道也。
唐深虽加入雪宗,见过另一尊大乘。但若问天底下间,谁人最令其敬佩,当属李寻道。那极帝远远不及也。何况灵气枯竭后,是李寻道主动寻他,让其帮忙打理天下,为天下谋生机。
极恶宗又有动作,自然是李寻道又有指示。唐深眉头一皱,喊道:“什么人!暗闯万仙峰,不要命了么!”身影一闪,一只大手迎面朝李长笑抓来。
凭李长笑如今境界,若有意隐藏,唐深绝难察觉。只李长笑乃上门拜访,若东躲西藏,先便失了礼数。只怕容易叫人看低一眼,骂一声“藏头露尾鼠辈尔”…李长笑虽不在乎他人怎看,但礼数自是周到,虽未曾备好重礼,仍是显露身份,光明正大上山去。唐深这一抓,直含了七种术法:“琉璃天指”“宝相神手”“擒天掌”“无极功”“劫厄劲”……等等,七种术法相辅相成,皆是扶摇天下一等一的高强术法,且已融汇贯通,各中要义全然相合。
这一掌擒来,顿叫天地间风云大作,前任道宗魁首四徒,尽皆不同凡响。便是在合体之流,亦是其中佼佼者。李长笑却不弱分毫,将身一闪,便将这避无可避,封锁天地的大神通手掌避开。水、火双印齐用,印力交织纠缠,围困唐深。
唐深左一掌,右一腿,将那印力打散。呼喝一声,身躯凭空变大,涨得数十丈。一拳砸来,当真毁天灭地,山河震颤。人族肉体孱弱,与妖兽、洪荒猛兽对决,尝吃肉体大亏。久而久之,便挖掘出“法天象地”等奇门术法。野蛮其体魄,将术法贯通全身,杀力当属一绝。只此类术法,十足难学,条件之苛刻,常叫人望而却步。虽不在百绝术法之列,却无人敢小觑。
李长笑曾经听过一计榜单,名为“法天象地榜”,依稀记得唐深榜上有名,且名次极高,他一生历经大大小小无数决斗。但法天象地,当属第一次遇见。不敢大意,也施展妙法变大身躯,强化体魄。
见两尊巨人在山头角力,甚是壮观。二者相差极大。李长笑虽也化身巨人,但却与“法天象地”无半分关联。全只是凭借妙法之精妙,强行达成类似效果。李长笑一剑抡去,唐深侧身一避。两人斗的四五回合。身影一跳,又缩入林间,继续施展术法对拼。
这万仙峰不愧仙峰之首。两人自山中大战百余回,却不曾惊动下方城镇居民。很快,唐深不是敌手,李长笑却尚未热身。诸多术法未来得及用。
这场比斗,李长笑实留手了。一身实力,只用得三四成。实是他上门拜访,总不能真大闹一场。
两人再斗一会。一道悠扬声响,自山顶处传扬而下,是李寻道扼止两人大战。李长笑本便无心战斗,自然立即停手。唐深见李长笑停手,自己也收了神通术法。只方才消耗甚大,已叫他气力不续,气喘吁吁,扶着一棵大树歇息。
李长笑却不显异样,轻松自如。此战虽被强制叫停,实则胜负已一目了然。李长笑自是远远胜之。只作为胜者,李长笑却毫无欣喜得意色,全没注意唐深,而是凝重的看向山顶。
唐深忽听几道传音。面色变得难看,踌躇半刻,行至李长笑面前,将身一躬,不但自认实力不如,且为方才冒失道歉。又告诉李长笑,圣主在山顶有请,还请上山一叙。
李长笑点一点头,绕过唐深,沿着青石板山道径上山去。方才两人大战,却未损及山中草木。风景依旧极美。不多时,行至山顶处。李寻道一袭洁净道袍,头戴魁首发冠,坐在茶案前,桌上已煮好热茶热酒。显然在方才大战时,他并未闲着,早已恭候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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