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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国,禹州城。
持续半月的阴雨告一段落,浓重的乌云散去,天空终于放晴。
气温陡然升高,积水蒸发入空气中,闷热且潮湿。
都城内熙熙攘攘,街道上人头攒动。行人接踵摩肩,不多时就冒出一身热汗。热风拂过脸颊,汗水快速被蒸干,非但没有半分清爽,反而更加闷热难熬。
城头甲士披坚执锐,笔直站在烈阳下,脸膛被晒得黑红。
甲胄闷不透气,汗水不断涌出,顺着肩背和胸膛流淌,干涸后留下一颗颗盐粒,脖颈甚至被晒得起皮。
鼓声按时响起,闷雷一般传遍城头。
“换班了!”
三鼓之后,轮班的甲士登上城墙,替换的众人如蒙大赦,迅速退到墙影下,成排席地而坐。
众人抹去脸上的热汗,接过军仆递上的水碗,从木桶中舀起清水,猛灌几大口,缓解燥热和干渴。
“这鬼天气!”一名甲士饮尽碗中的清水,反手抹去下巴上水渍,仰头看一眼天空,嘴里不停抱怨,“昨天还在下雨,今天就这般热,真是难熬!”
“年年如此,习惯就好。”脸上有疤的甲士坐在他身边,长矛撑在肩头,从怀里掏出一张饼,搭配清水送下肚,嚼得津津有味。
越人制饼喜好先蒸后烤,外皮脆硬,内里暄软。一口咬下去能听到脆响,还能尝到丝丝甜味。
一张饼不算大,疤脸甲士几口吃完,连饼渣也捡起来送进嘴里,绝不浪费丁点粮食。
周围的甲士也各自取出口粮,搭配清水吃下肚。有人还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肉干和小把的豆子,滋味相当不错,就是要起来颇费牙口。
这队甲士在墙后休息,轮班的同袍站到烈阳下,不多时就热出一身大汗。饶是如此,城头也无一人偷懒,足见越甲军纪严明。
正逢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城下仍是大排长龙,既有入城的越人也有远道而来的商旅。
沿着队尾眺望,远处忽见扬尘,铺开数十米。
察觉到异样,甲士迅速警惕起来。
休息的众人也陆续站起身,在女墙后极目远眺,就见热风中冲出数辆马车,车后跟随百余名甲士,正向城下疾行而来。
“是吴国氏族的战车,车中人至少为中大夫。”甲长手按墙砖,见到车前四马,认出队伍中的旗帜,一眼断定对方的身份。
“击鼓!”
甲长一声令下,两名甲士回身抄起鼓槌,抡起臂膀敲响战鼓。
隆隆的鼓声传出,在风中震荡,响彻云霄。
一队甲士快速冲下城墙,手持戈矛走出城门,分别立在城门两侧。
另有一人跃身上马,疾驰穿过城内,赶往越侯宫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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