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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时分,终于到了衡州府。
苏锦书第一次走这么远的路,到传说中的大州府。
单那高高的城门楼就让她心生惊艳。
陆锡让车停在繁华的街市上。
苏锦书一下车,脚下是平整的青石板路,一向活泼爱动的她此时竟挪不动步。
她站在灿烂的烈阳下,粉裙的颜色更惹眼了,外罩的一层素纱不仅压不住娇,反而更填了一层影绰朦胧。
两侧发髻上粉白的海棠花都蒙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苏锦书极认真的看天看地看行人,没注意到旁边瘦小的车夫抬头,露出一张秀丽的脸,目光冰冷地打量她。
陆锡侧身一步,横在了车夫的面前,用更冷的目光盯了回去。
车夫立刻垂首,退到远处。
日光从房檐上切过,在地面留下一道明暗分明的界线。
陆锡低头看着这道界线。
一明一暗,一阴一阳,他与苏锦书正好站在界限的两侧。
他眼前一阵恍惚,那条界线仿佛有生命一般蠕动了起来,蜿蜒,狰狞,像一条毒蛇。
正当他陷入胡思乱想的时候,苏锦书猛一回头,彩绳上的玉坠子不小心甩在陆锡的肩上,隔着薄薄的一层衣料,泛起了淡淡的疼。苏锦书轻拍了拍他肩头,叠声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在哪看戏,你快带我去啊。”
陆锡迈出一步,将那阴影抛在身后,道:“好,我们走。”
此时苏锦书还心心念念看好戏,等钻进了热闹的人群后,更多好玩的东西琳琅满目,她很快就忘了所谓的戏。
街上有一个摊子挂满了样式可爱的锦袋。
苏锦书站在街对面看了许久,她被一只荷花映日的锦袋吸引了,雪白的云锦做底,丝线细如发,绰约之态栩栩如生,她仔仔细细打量着锦袋的式样和绣纹,将细节和精妙之处记在心里,盘算着回去裁布自己做一个。
挂在摊子上的那些锦袋要么嵌着明珠,要么绣着金线,都是些值钱的东西,苏锦书不太舍得往袋子上缧,便想着从发绳上拆几颗玉珠子替代。
她捋了一把发绳,摩挲着那几颗玉桂叶子,她不是精细的人,玉坠上已经磕碰出了许多裂纹,好在都是些不值钱的边角料,不值得心疼。
她恋恋不舍地拔开脚步,没走几步,又被卖话本的吸引住了,她摸了摸兜,有钱。
话本摊上的小贩见她摸钱袋了,立刻殷勤了起来,唾沫横飞的介绍。
陆锡陪在她身边,听了一耳朵‘门不当户不对但要死要活非要在一起私奔到天涯海角’的爱情话本,他实在忍不了,直接动手把苏锦书拉走,问道:“会玩套圈子吗?”
苏锦书被他拉着走,停下来时,发现已经站在一处地摊前。
面前地上摆了许多小玩意儿,参差错落,令人眼花缭乱。
苏锦书实话回答:“不会。”
莲沼镇上没有这种玩法,她记得从前听邻家小娘子说起过,州府的大庙里,这样的把戏比比皆是,要多热闹有多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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