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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荷慢悠悠地把玩着汝瓷杯揶揄道:“黄员外,你是打算跪在地上谈事?若是谈上个把时辰,你就不怕把腿给跪瘸了?”
黄嚭的胖脸上堆满了讪笑,他不过是以低姿态给王秀荷与林素素看到他的诚意罢了,锦衣玉食的他哪受得了长跪不起?
于是他忙不迭撑起了肥胖的身躯与林素素并排坐于王秀荷的对面,他点头哈腰地为这两位姑奶奶沏茶,随后端着自己的茶杯一阵轻嗅。
只见他的细小的眼睛里不禁露出了一丝得色,口中还不忘奉承道:“啧啧!也只有这上等的碧涧明月茶才堪堪配得上才貌双绝的王夫人,可惜在下也只剩这几斤的好茶,若再想得之,恐怕遥遥无期喽!”
王秀荷与林素素皆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碧涧明月茶的产地在湖广北部的荆州府,而永州府则在湖广的南端,这中间可是隔着好几个府。
她俩自是听出黄嚭这番话当中的试探之意,因府学宫的一些士人甚好议论兵事,而炒作军债的大多是富商,这些富商们皆恶补军事理论知识,毕竟军债与战事有直接的关系,多了解一些相关知识自然是好的。
因此如欧阳公子等府学宫的好议论兵事之士人们,皆成了许多富商们府中的座上宾,这对于士人们无疑是一份额外的收入。
当唐家军的北上三营兵临祁阳城下之消息传入零陵城内,许多士人已经在大肆各抒己见,即唐公子一旦夺得祁阳城之后下一步会如何?是东出衡州府?还是西进宝庆府?亦或是东西并进之?
王秀荷自是不会提前向黄嚭透露这等重要的战略信息,何况她也未曾得到唐世勋的准信不是?她也不再跟黄嚭打太极,直奔主题道:“黄员外,令兄如今的处境甚为麻烦,不知你们要如何应对?”
“哎!”黄嚭无力地靠着椅背苦笑道:“不瞒王夫人与林夫人,今日一早在下收到了家兄传来的急信,那广西都司同知吕大人是要把我大哥往死里整呐!”
他既愤慨又无奈地说道,无论是全州守御千户所还是全州的行政官员们,有哪一个屁股是干净的?这私下里的龌龊勾当罄竹难书不是?
要说全州只是一个小小的府属州而已,只因其地理位置太过重要,故而全州的军政两界之官员皆与广西的军政要员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苍梧水师的千总颜俊克手持广西巡抚陈大人的密令,颜俊克表面上是在查全州守御千户所,但实际上连带着把全州的州同知胡大人也给捎上了。
这胡大人乃是全州州衙的二把手,且他跟黄毅皆是广西总兵杨国成的人,两人私下里本就交情匪浅,查黄毅是必然会牵连出胡大人。
而全州州衙的知州郑大人则是广西都司同知吕老大人的心腹,这郑大人是崇祯十五年才来到全州任知州,他与州同知胡大人本就素来不合,眼下因着黄毅被查,他自然是痛打落水狗,将诸多有关胡大人的黑料全给抖了出来,而这当中最要命的就是郑大人举报胡大人秘密开辟的‘鹤珠粮道’。
要说黄嚭的确是仗着兄长黄毅的关系在全州城内外混得风生水起,可即便是他也难以长期购得如此多的粮食与各类物资,且还要秘密输送给唐家军,因此这收购与输送粮草物资之事全靠胡大人的鼎力支持。
最初黄嚭为唐家军运送粮草物资,是直接出全州的黄沙河关之后沿湘江水路运至石期站,再由零陵商会的商船运至零陵城以南的门滩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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