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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车辙从乍得未标明的边界伸入达尔富尔,伸向苏丹西部的冲突。萨赫勒的情况基本上如此,地图上没有标出,地面上也无法看到,却构成了一条边界。
广袤无垠的大地上景色千篇一律,只看见覆满沙砾的硬土和如吹制玻璃般纤薄、脆弱的枯草,铁灰色的地平线纹丝不动。然而前行的路途中布满了一条又一条边界,只不过大多数时候都看不见罢了。
坐飞机从这上空飞过去,只会看见无边的荒地。但这只是外人的错觉。纵横交错的各种界线分割了这里每一处裸露岩层和每一片平原,划出部落、个人和氏族的领地,并随着战况和季节的变化扩张或回缩。大大小小的水塘周边都不宜逗留。还有些被称作“马萨尔”的看不见的线路,决定着游牧部落迁移的路线。
这儿的一切都秩序森严,只消跨错一条线或冒失地深入他人领地,就有可能招致报复,甚至赔上性命。
萨赫勒这个词在阿拉伯语中的意思是“岸”,暗指大陆的边缘——宏大的初始和最后的终结。
一条半干旱草原带,分隔着阿拉伯人与黑人、牧民与农夫,以及绿色世界与苍茫大漠。大约有5000万全球最贫穷、最弱势、最缺乏关怀的人在这里坚忍求生。林锐等人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林锐等人一行共乘两辆丰田卡车,正走在去往富拉维耶村的路上,一群身份不明的武装游击队悄悄从草丛中冒了出来。
“呆在车里别动。”疯马低声道。
但为时已晚。那些持枪者已经晃晃悠悠地围了上来。领头的还是个瘦弱的少年,他的头上编满了小辫,胸前吊着发黑的护身符,看起来像是风干的耳朵。这些黑人看起来瘦弱而凶狠,就像是荒原里的饿狼。
进了这儿,再没人管你拿的什么护照,是不是年轻有人爱,你的肤色是不是本该让你免受欺凌,或者你压根不是来打仗的——这些都无关紧要。所有的言辞都失效了。
当手持卡拉什尼科夫冲锋枪的黑人少年笑嘻嘻地伸手去拉他们的车门时,通常只有一样东西能够阻挡他——枪。
林锐面无表情地用枪顶在了这个黑人少年的头上,用冰冷的枪口和同样冰冷的眼神告诉他,车上是一群他根本就惹不起的人。
黑人少年屈服了,他不是傻子,他看得出这些人是什么来路。精良的武装,冷漠的眼神和他们身上厚重的作战服。都表明了这些人的身份。
这个地方只有一种人你不该去惹,那就是带着枪的强壮男人。如果那是一个外国人,你最好转身就走,离他们越远越好。因为这些人,基本上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雇佣兵。
那群带着枪的黑人少年退走之后,林锐等人才有空好好看看他们所到达的这个村落。破旧得几乎像是被废弃的棚屋,土黄色的地面和同样土黄色的墙壁。空气里弥漫着如同变质黄油般的馊臭味道。
所有人见了林锐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躲开。
林锐找到了这个村子里的长老,抛下了两张照片给他,“我们在找人。”
长老有些唯唯诺诺地惶恐,好容易才通过一个翻译对他们说了一些话。从他们提供的信息来看。“枪炮”和“玫瑰”这两个人确实来过此地,不过是在几天之前了。
“长老说,他们当时的情况看起来并不好,这个村子里的人说,那几个雇佣兵正在被追杀。他们有可能向西跑了。”疯马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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