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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情绪不好,是不是碰到了烦人的事?”邱素萍把一杯冰花递给张不凡。
“其实也没什么。”张不凡强笑。
“我知道,你爸爸还是不能原谅我爸爸,可是这也不能怪你,你没必要这么心烦,你这几天不来找我,我已经估计到了,唉,毕竟是几十年的老账。”邱素萍失望地劝慰。
这反而使张不凡更加不安,他低下头,慢吞吞地吸了一口冰花,才说:“我已经尽了努力了,也许,我还会争取的,可是我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有一句话,也许我不该说,文老师,为什么要这样?”
“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写……”张不凡看见邱素萍的神色有些变,下去的话更加结巴,“写那篇……”
邱素萍放下了杯子,瞅着张不凡,平静地说:“张不凡,连你也不能原谅他?”
“问题是,我不能顶替我爸爸。”张不凡无力地说。
“可是爸爸为此已经忏悔了十几年,你知道吗?就因为他这样念念不忘,妈妈气得离婚,如果不是外婆,当时差点就成了事实,这样诚心诚意的忏悔,换来一个原谅都这么难吗?”
邱素萍说着,眼泪已经流了出来,她咬着嘴唇,不擦眼泪,任它流淌,也不看张不凡,看着那杯冰花。
张不凡六神无主地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不是说我不能原谅,我当然肯的,但是,我爸爸他,他根本不容我们说话。”
“我去跟他说。”
“不,他连我妈妈的解释都听不进去,怎么听得进你的解释?”
“那你妈怎么说,她是站在你爸那边,还是……”邱素萍扯了点餐纸,擦擦眼泪,深深地看张不凡。
“她,我不知道。”
张不凡低下头去,不敢与邱素萍的目光交接。
“我明白了,”邱素萍点着头,站起来,“没想到,她也这么对待,也许我们错了,我们根本用不着这样忏悔,凭什么呢,老同学,旧情人?”
说到这里掩了掩口,却还是说下去:“那就让他们不原谅好了,对我们一点损伤也没有,有什么呢,不就是说了几句大实话吗?做都做出来了,就不能说?”声音越来越响,惹得店老板和几个顾客全都朝他们看来。
“不,不是实话,我妈说不是实话。”
张不凡看到那么多熟悉的目光一齐在扫描,虚弱地说。
“谁说不是实话?就是实话,一句句都是实话,没脸承认是不是,这点勇气都没有,我爸还说她多好,张不凡,回去跟他们说,我家不欠他们什么,如果因为说了几句实话伤害了你爸爸,那也是他咎由自取,他要原谅不原谅,都由他,够了吧?”
邱素萍大发脾气,一点也不优雅地付了钱,就冲了出去。
张不凡一句也没听清楚,没脸在冷饮店老板及几个熟人的眼光包围中继续安坐,抹抹头发狼狈地走出了店,半天邱素萍的话才钻入耳朵,他仿佛中了一身暗器似的,浑身痛着,痛得反而没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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