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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阿冕先忍不住,轻声说:“非非,别哭了,要不就化不成了。”
没想到这话把邱素萍的哭声勾了出来,一时失声痛哭道:“我不想化了,你走吧,你不是我姐姐,你走。”
她奋力朝阿冕一推,阿冕猝不及防,被她推出好几步,手中的粉纷纷泼到了地上。
阿冕并没生气,还是走上前来,轻声道:“非非,上舞台不化妆不行啊。”
“我不上了。”
邱素萍越哭越响,引得远近的人都涌来看,可是邱素萍什么也不管了,还是哭。
阿冕紧紧抱住她,连声安慰,终于也止不住落下泪来,哽咽说:“非非,你还要来撕我的心,我难道好受吗,这些年来,我所有的心思都是怎么花的你还不知道吗,我付出的还算少吗,非非!我是没有办法,真的是没有办法啊……”
“你后悔的,你知道吗,你一定后悔的。”邱素萍尖着嗓子道。
“我知道我会的。”
阿冕幽幽地说,平板地说,她的泪一滴接一滴地落到邱素萍的脸颊上,每一滴都象是从冰柜里冷藏了多年,刚刚液化的。
邱素萍还是哭,而且越来泪越大,纵横在脸上,她已经不是为谁而哭了,可是谁会知道她为何而哭呢。
阿冕不会知道,虽然她们此刻相拥在一起,但邱素萍已经感到她和阿冕原来隔了整整一个世纪,分别居住在两个星球,阿冕不可能理解她为何而哭的……
满场的掌声中,张不凡和邱素萍先后登上了舞台,张不凡没有象以往那样来几句开场白,他本来是想说的,也已经准备好了,可是突然心头有种万念俱灭的寂灭,只是平添一种倦意,他不愿再说了。
舞台下挤满了人,千头攒动,掌声如雷,大家都预先拼命地为张不凡喝彩,他成了最受欢迎的人。
可是张不凡感到的却是置身在最寥落的地方,就像朱朝吾,朱朝吾竟然还是来了,张不凡以为他不会再来的,他坐在人群当中,张不凡却只感到他是独坐在一个死寂的蛮荒中,四周衰草残花满地。
张不凡的眼睛扫视全场,全场都在沸腾,包括班主任、刘利敏、高莉莉、卢莺莺、霍戈亮、余剑、甚至连邹恺也鼓起了掌。
分明大家都知道分别在即,所以就先来个大团圆式的热闹。
张不凡刹时也有一种感动,可是很快消失……那种逼人的孤寂感早已将他卷入到一个荒凉的地方,他没法与大家一同热闹。
朱朝吾就坐在热闹的人群当中,而阿冕则在舞台一侧,他今晚的演出其实为的只有这两个人,然而已经是两个各自孤单的人。
因了这两个人,张不凡无法挤入热闹中。
邱素萍的前奏在人们还在哄闹时响起了,引得全场猛地静下去,继而一阵哗然——那种强烈的感染力太象正宗音乐会上的音乐了,以至人们简直不相信在这样的舞台上也能听到。
当钢琴声在零零落落的暗弱下去的分解和弦中,渐渐推出一个荒凉的世界时,人们的掌声自觉地停了下来,张不凡的歌声则在那荒凉的世界中穿透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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