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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局面,必然混乱无序。
令和帝被崔锦之的话刺得猛烈呛咳起来,手还是紧紧地攥着她,“朕宠爱贵妃,可从来没想过让邵儿继承大统,他被薛家养的矜夸自傲,不堪为储君。我也知道,御史台手上还捏着邵儿不少错处,就等着什么时候参上一本……”
“可你们既想揣度上意,就要明白朕从来没有废了邵儿的打算,他从小崇武,朕也愿意给他兵权,只盼着他同云嵩一样,替朕好好安定山河。”
可惜,你这个儿子不是这样想的。
崔锦之漠然地想着,继续安静地听着令和帝说话。
“旭儿是中宫所出,是朕最属意的人选……他是朕手把手教养,恭兄敬弟,畅晓古今,更宽厚稳重,必有仁君之相……”
丞相眼眸深沉寒冷,无声地掠过皇帝的手腕,半个月的病痛,就将他折磨骨瘦如柴,可到了这个时候,令和帝还没有明白,当好一个皇帝,究竟要需要的是什么品质。
说的好听是仁德,说的不好听就是软弱无能。天灾迭起时,靠的是君王沉着冷静地从容应对;人祸不断时,仰仗的是厉行法治,以铁腕手段铲除宦竖奸佞;而天下安定之时,更要恩泽八方,威加四海。
而不是简简单单一个“仁德”便能解决的,等到天下大乱时,难道靠皇帝祈求上天,每日为百姓痛哭来解决吗?
不……或许令和帝明白,他不过是……不愿意承认自己错了。
令和帝突然狠狠摁住崔锦之的手,支起上身同她无声地对视着。
二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这对相处了十年的君臣就这样极尽默契地读懂了对方眼中的含义。
“宥儿杀伐善断,文武兼济,可是崔相——”他一字一顿道,“宥儿的身上,流淌着戎狄的血脉,凶悍不仁是他们的天性。”
“弱则畏服,强则侵叛,这是顾老将军临终前的谏言,要朕捍御外敌,不可因为他们此刻的示弱而掉以轻心。”
丞相下颚微微扬起,目光清淡无波,心底却无端泛起一丝悲哀。
祁宥和祁旭从来就不对等。
祁旭只要安守本分,中规中矩,便能轻易坐上那个位置,而祁宥无论做得多么好,在令和帝的眼里,只能化作“其心必异”四个大字。
她的眼底凛冽到了极致,却还是不愠不怒地垂下视线,没有开口回应。
令和帝看见崔锦之这副不吭声的模样,帝王敏感多疑的天性又活络了起来,刚才还君臣和睦的气氛**然无存,目光也跟着沉了下来,冷笑一声:“崔锦之,你这是什么意思?”
丞相头虽低垂着,避免直视天颜,背脊却始终挺拔着,倔强地不肯弯下半分,“景王殿下虽温和平易,可也暗弱无断,太过仰仗萧家——”
“够了!”令和帝勃然变色,打断她:“崔锦之,你未免太过放肆,竟敢悖逆圣意!”
“既如此,国本大事,便由陛下一人乾纲独断便是,何必来过问人臣呢。”她不卑不亢。
令和帝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了好几口粗气,阴翳地问她,“你此刻,难道不是和薛家一样,做的越轨之举?”
“臣不敢。”崔锦之回答。
令和帝看着崔锦之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突然提高了音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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