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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9章

殷摄忽然自梦中惊醒，心跳如擂鼓，慌得人不得安宁，他本能地往身边摸索，很快碰到了想要的人。

“怎么醒了？”

谢翎轻声开口，殷摄在她手背上摩挲两下，仿佛借此得到了一点安抚，凌乱的呼吸这才平稳下来，他苦笑一声：“做了个噩梦。”

可是眼睛一睁，他又记不得梦见了什么，只有那种仿佛失去一切的痛苦还残留在身体里，让他控制不住的战栗，唯有抓着活生生的谢翎才能勉强安抚。

“既然是噩梦，醒了就没事了。”

谢翎在他掌心里极轻地动了下手指，算是安抚：“什么时辰了？”

殷摄起身点了烛火，这才看了一眼刻漏，已经子时了。

对于夜晚来说，子时才刚刚开始，可对于白天而言，这已经很晚了。

“你还没睡？”

他想到了什么，神情逐渐紧绷，折返回来小心翼翼地隔着衣襟去摸谢翎的肋骨，察觉到伤处并没有错位，这才轻轻松了口气，可随即又紧张起来，“不是肋骨，是又毒发了吗？哪里难受？我......”

“没有，我只是忽然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

谢翎晃了晃身体，轻轻歪倒在他胸前：“我想起来你那年说要回兰陵，说要为我置办聘礼，要给我一场很盛大的婚仪......像极了你白日里说的话，这些年，你好像从未变过......”

殷摄忍不住笑了一声，因为谢翎的投怀送抱，他暂时将刚才的忧虑抛在了脑后，抬手一下下摸着她的发丝，他的确是初心未改，只是当年那个萧家养子所谓的最好，显然配不上她这个谢家贵女，当年那话说得其实很不自量力。

好在，现在他真的可以做到了。

“等天一亮就让人把蔡多福接回来，让他去准备大婚用的东西，让他们绣最精细的百子千孙被，做一人高的龙凤双花烛，还要把你的凤驾改大一些......”

谢翎想象着他说的那些画面，轻轻扯了下嘴角：“好......”

她动了动嘴角，还想说些别的，因为她想了很多，想了他当年极爱穿的月白学子服；想了他站在茶楼下面仰头看过来时的那一点微笑；想了那颗他千里迢迢托人送来的玉玲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