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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五章 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六）（第1页）

尽管赵虎成调回破奴城早就被传得沸沸扬扬，可他一回到破奴城就和张大帅俩人在情报处密议了二天，这就让人感到有些不对劲。更让人感到诡异地是，你们密议吧就该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密议，怪就怪在二个人偷偷摸摸地围着关押周薇的院子转了几圈，还被去探望周薇的杨二花撞见。被杨二花碰到了吧，张大帅还说是吃多了随便走走消消食。

破奴城的百姓本来就喜欢传八卦，特别是张大帅亲创娱乐性极强的八卦更是让大家热情高涨，张大帅想杀周薇在破奴城人尽皆知。张大帅这一系列举动被破奴城百姓看作是杀周薇的前兆，于是，百姓更加关注帅府八卦发言人朱燕发布的最新消息。果然，朱燕口中传出，张大帅在饭桌上大谈在南直隶破奴城宣慰使司衙门，从南方蛮荒之地找到了一种无色无味地毒药，据传，这种慢性毒药的毒性会在七七十九天后发作。

中毒之人就会感到浑身发痒全身无力，会在极度痛苦中死亡。而下毒也特别地简单，只需在洗澡水和饮用水中每天加少许就能达到目的。就在这个流言传遍破奴城后，对周薇恨之入骨的张大帅突然变得和蔼可亲起来，他打着如歌的名义给周薇送点心和吃食。据说，这两天周薇养的狗一个个暴病而亡，破奴城百姓们把眼光投向了关押周薇的小院。

张平安这一套谣言组合拳，直吧圈禁中的周薇吓得十数天都没敢洗澡，她只喝自己从水井打出来的水，不会煮饭的周薇也自己生火熬粥，几天功夫周薇就瘦得不样。要不是赵虎成去山西汾州对付介休范成阳，他又带兵来与林丹汗交易，要不然周薇很可能在一个月之内就会被吓死。即便这样，周薇也被吓得不轻，成天神叨叨地念叨有人给她下毒。对于这个结果，张平安不住暗叹：这些害人精咋都这么硬朗呢！

如歌的三叔吕正文下毒毒不死，把吕正文放到天花疫情严重的蒙古战俘营，染上天花后居然能自我痊愈，最后还是赵虎成直接下手才了断这个祸害。周薇的所作所为的危害性一点都不比吕正文差，周薇的疏忽让侦缉处差点损失褚天寿等十余位谍报精英，欺负过张平安的救命恩人朱茵，还直接逼死了第一美女安金姬。

令张平安唯一没想到的是，鲁德银的人缘这么好，明明是他张平安吃了大亏，却给大家造成了周薇是受害者的印象。张平安到这时才发现的重要性，他暗下决心待这次抢劫回去后，一定要加强正确的舆论引导，把破奴城百姓八卦舆论指引到正确的方向。

张平安的回想被战场上传来的开花弹爆炸声打断，看到天色已晚，张平安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这个鲁德银尽玩花架子，天黑了还打个屁呀！为此，他把参谋长古新叫到身边，小声地对他叮嘱。

“我说小白脸，你一会儿去趟前线，去给陈挣提几个建议。一是，避免夜战，二是防备蒙古人的偷袭，三是，打仗注意一个轻重缓急，一定不能太急切。毕竟咱们这次在准备上还是有些匆忙，决死战车并未带来，这就增加了攻破蒙古人营寨的难度。打得太急了，咱们伤亡过大就不美了。你再用名义给黄伟、许梁传令，这个命令最好是有陈挣提出来我签署同意。在战场上你一定要维护陈挣的权威，不能让这帮滚刀肉们胡思乱想，要不然，后面的仗就不好打了。”

古新立马听明白了张大帅所说内涵，张平安所有主意都是借他这个参谋长的嘴说出来，既维护了陈挣的权威又保障了战斗的进行。古新点头会意，然后手向北指了指：“要是黄伟他们被蒙古北方大军给缠住了怎么办？”

“屁话！林丹汗这面的战兵不过十来万，北面能有多少蒙古战兵？要真是发现蒙古大股部队也不会超过五万，留下许梁对付这只大军，黄伟还是按我命令向李晨部接近。对了，你去提醒一下陈挣，部队轮换休整，每二个时辰骚扰一下蒙古军营。要是蒙古人敢突围坚决把他们打回去，顺道还能检测一下我军夜战能力！你告诫陈挣夜战时一定要多加谨慎，千万别被蒙古人给耍了！要是蒙古北方大军离开了阿古达木山地域，柳青山再留在那里就没意义了，让柳青山把斥候留三千在那儿，其山地部队回撤至额斯热格北面。”

交代完后张平安送别古新，带领三百亲卫回到主营。他在回营的路上命人给邹元标传信，邀约他共进晚餐。回到主营的张大帅在帅帐内摆放上热气腾腾的火锅，与邹元标一道品尝他拿手的涮羊肉。进入帅帐后，张平安连连向等候多时的邹元标致歉：“让尓瞻先生久等了，罪过！罪过！”

看到须眉尽霜的邹元标张平安颇为感慨，这个被大明百姓称为“割不尽的韭菜蔸，打不死的邹元标”近七十的年纪，还被阉党抓进诏狱虽没有像杨涟那样拷打，也受尽了锦衣卫的折磨。居然还痴心不改，被发配到破奴城却想着为大明朝廷尽忠，这个坚守信念的意志令张平安非常敬佩。

相互谦让入席，坐上首的依然是大明破奴伯张平安，极会席上营造气氛的张平安那叫一个能说会道，他尽捡邹元标喜欢听的话说。什么皇帝是英明神武滴，朝廷总的来说是清正廉明滴，我大明是整个世界地中心，鸡是可以吃也可以玩滴。作为数十年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官僚，邹元标就猜到张平安没讲实话。自从他来到破奴城，看到了破奴军的强大，就一直对张平安的野心耿耿于怀。

“破奴伯！都说你是直肠子，老夫看你说起话来一点都不比朝堂诸公敞亮。卢建斗说你碰上需要敷衍之人必定废话连篇，此言甚为贴切！”

对于邹元标这种骂人拐弯还不带脏字地话语，张平安只得一边吃菜一面尴尬地回道：“尓瞻先生真直爽，既然这样，您就把平安当子侄晚辈，咱们爷俩说说贴己话！在你们没来之前，我破奴城地域内就数卢建斗最有学问，平安城张虎洲同进士出身也算是学问高深之人。您和文儒先生都是儒学大家，有你们在我都被熏染得有些学问了，您老再写几幅字熏熏我…，不对，是熏陶我数年，搞不好我也能去考进士呢！您老别瞪我呀，我说的可是实情，您给我写一副《德高望重》，我一定按照这个标准激励自个！”

邹元标见识过无赖，还没见过这么无赖之人。你个破奴伯身为大明宣慰使司宣慰使，说话了跟蒙古人交易，居然不讲信用把互市改成抢劫，还“德高望重”呢，你张平安无耻也得有个限度啊！不过邹元标本身就对这场交易抱有成见，打击蒙古人他倒是和卢象升一样乐观其成。

“破奴伯你还真不见外，稚绳（孙承宗字）曾经给老夫聊过，说你人不大野心不小。你打算今后怎样对待大明？”邹元标根本就不接张平安话茬，他内心里的担忧。

“尓瞻先生还是个急性子，一个人要是没点野心这人也是个废人。小子我身为大明破奴伯，为大明把守藩篱当然要消灭蒙古林丹汗这个草原恶狼。这种大事不可一蹴而就，必须循序渐进地做好准备，一次不成就得二次三次，直到林丹汗完全没有反抗之力为止。”

张平安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一边给邹元标布菜，一面用筷子沾茶碗里奶茶在桌子上画了辽东简图：“我与女真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妥协，待我消灭林丹汗后，先用五年时间布局，一点一点地压缩女真人的地盘，力求把女真人压迫在辽东。再用十年左右的时间，全面消灭整个女真部族，这样我大明才得以长治久安。女真人的祖先曾经灭掉了大宋，这才几百年女真人再次兴起，我大明危矣！”

张平安感慨刚完，他就看到邹元标不屑地眼神，心中大为不安：“我知道朝廷诸公与先生一样看不起女真人，这个情况与大宋朝廷看不起完颜阿骨打何其相似！没有危机意识大明将深受其害！要是我与林丹汗在乌尔格或者和林打得难解难分时女真人突袭大明边关，真别指望我破奴军能出兵解救。”

在邹元标看来，破奴伯的意思已经表达地很清楚了。不管怎样大明必须有自保能力，破奴军可以不入关，但是，大明在破奴军与林丹汗决战期间不能指望破奴军的救援。邹元标对张平安的这个分析很不以为然，他坚持认为破奴伯这是杞人之忧，女真人还没有能力突破孙承宗搞得锦宁防线。邹元标认为破奴伯张平安在耍滑头，避开他最为关心的疑问，那就是张平安真正地野心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