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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欲将轻骑逐 大雪满弓刀（八）（第1页）

尽管破奴军上下都不觉得郝一刀能带兵打仗，在他们眼里郝一刀充其量是个不怕死的勇士，作为张大帅贴身护卫，破奴军所有人都认可他在这方面的能力。所谓战争使人成长，跟随在张大帅身边数年，参与过无数次战争的郝一刀在黑心张大帅熏陶下，也在一定程度上学会了打仗。

对于郝一刀这样的铁杆，张大帅还是非常上心地教授他各种战法，从最基本的扎营选点，到军营的防守布置，张平安基本上是手把手一点一点教导郝一刀。有时郝一刀学不会还要遭到张大帅的鞭打，对此，郝一刀很是看得开，先生打笨学生那是天经地义，能被张大帅打是件十分幸福又有脸面的事情。至此，每次亲卫扎营都是郝一刀布置。

郝一刀派出警戒部队后，先是把驮马运来的水袋分三个地方储存，弹药、干粮等重要军资也是存储在安全位置。这个无名小山被张大帅命名小黑山后，高大的松木被砍倒，成为炮队护墙；山下二十丈内杂木被一一清理，这是清除火铳射界必要条件。为防止蒙古人采取火攻之策，潮湿的泥土覆盖了护墙；郝一刀命令连夜抢修二道火铳兵护墙，要是有可能他还要修建第三道护墙。

就在破奴军热火朝天抢修工事时，蒙古主营一千骑兵终于冲出了营寨，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出营门，就遭到了破奴军警戒部队火铳覆盖。爆豆般火铳炸响，在漆黑的夜空中闪出一片亮光，随即蒙古军营门口就用惨叫进行回击。作为前线指挥的郝一刀，对亲卫营火铳兵有信心，他相信三百亲卫火铳兵能打败三千蒙古骑兵。因为亲卫营使用的火铳，全是带线膛的火铳，精度高装填射击速度快，全破奴军才一万多线膛火铳，亲卫营就配备了五千多。

李可望作为山地部队随军参谋，在来之前柳青山曾经告诉他，张大帅亲卫千总郝一刀可能在布阵上有些不足，希望李可望多提建议。尽管柳青山说得比较隐晦，李可望还是听出了柳青山不太好开口的潜台词，那就是柳青山不看好郝一刀的带兵能力。但郝一刀今晚的军事布置几乎是无可挑剔，没啥事干的李可望只能赶紧帮助郝一刀绘制防御地图。

在这个时代夜战都是所有带兵之人避之不及的战法，但凡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统兵将领都会等待天明。所以，破奴军警戒部队用火铳逼迫蒙古主营骑兵会营进行防守，从而达到了破奴军关门打狗的战略目的。即便是这样，亲卫营警戒部队还是在住阵地没有完工前，对蒙古主营进行了袭扰牵制，他们时不时地向蒙古营寨射击，就是要增加蒙古人疲惫程度，拖延蒙古人反击的力度。

其实蒙古人修建营寨还是很上心，尽管蒙古人不会守城，他们还是学会了用滚木礌石进行防御反击。可破奴军火铳远程射击，抵消了滚木礌石的威力，离着蒙古营寨六十多丈远，蒙古人放下的滚木倒是为破奴军送来了修建工事急需的木料。到了破奴军脚边的滚木，很快就被破奴军拖回了阵地，看到这个结果，蒙古人不得不偃旗息鼓。

经过连夜修建，小黑山破奴军阵地基本成型，数道蜿蜒战壕后半人高护墙，成为破奴军坚实的基础工事。梅花状炮位把中心阵地紧紧包围，三十门移动弩炮成为了机动支援火力。在这个占地方圆不足一里的小黑山上，武装到牙齿的亲卫营将士，憋足劲要用一场全胜来正明张大帅亲卫营是破奴军中第一强军。他们在各自把总的带领下，检查武器完善工事，演练反击路线。

在山上的炮队也组装好弩炮，开始按不同距离发射实弹进行炮界定位。待这一切都准备完毕后，郝一刀开始分派警戒，其他破奴军将士则抓紧时间睡觉，以待天明后的大战。张大帅每每打仗都留有一个后手，就是喜欢留一只强军做预备队，张大帅的这一做法当然会被郝一刀照搬，他留下了三百亲卫做预备队，还了一只炮队炮手组成的预备队，就是当开花弹消耗殆尽时，炮手也得拿起战刀与敌人肉搏。

当灰暗的天空闪现一抹朦胧亮色，昨天稀疏的雪花已不见踪影，蒙古主营有了大动静。被破奴军警戒部队折腾了一晚的蒙古人，含着怒气饱餐战饭，他们发誓要把打搅他们休息的破奴军碎尸万段。作为统军主将的额尔克孔果儿额哲，没有急于发兵，而是借着晨曦微弱的光线观察敌阵。常年的酒色侵蚀额尔克孔果儿额哲面容微微有些浮肿，他休整极为得体的络腮胡上略显苍白的脸色，有一双迷离的眼睛，扁平蒙古脸上有种不可言说的疲惫。

额尔克孔果儿额哲来到寨墙上向山下望去，顿时感觉一丝不安，破奴军统帅张平安果然是一只草原狐狼，他选点极为精准，被所有蒙古军官忽视小山，如同一颗让人恶心的钉子，楔入蒙古人谁也没想到的要点之上。这个不起眼的小山正好卡在自己主营东南要道之侧，他在东面设置的三个军营被破奴军这个阵地完全割裂，要是不能攻下这个要点，顶在最前面的一万六千蒙古战兵就没有逃跑的任何余地。

即使他额尔克孔果儿额哲想要支援前线蒙古军寨，也得先拔出这颗钉子才能实现。本来这段山道险峻可以抵御破奴军的进攻步伐，但这只破奴军五千多部队正好利用了这个险要，隔离了蒙古大军相互之间的联系。多年打仗的经验告诉额尔克孔果儿额哲，他带领的蒙古军队有一小半被破奴军包围。本来蒙古军师阿尔斯楞临时起意按林丹汗的设想，在曼图拉多山排列一字长蛇阵，就是想拖住破奴军进攻步伐为蒙古大军留下整军时间。

军师阿尔斯楞还特地为这里取了名字叫乔恩阿勒（蒙语杀狼），破奴军统帅既然外号是草原狐狼，这个名字取意杀死草原狐狼之意。阿尔斯楞本意是蒙古人善马战，破奴军是马战和步战都比蒙古人厉害，要阻挡破奴军进攻步伐，就让破奴军一个一个地攻克蒙古营寨，按阿尔斯楞预计，破奴军进攻到乔恩阿勒至少要一个月，到时额尔克孔果儿额哲早就可以撤离这个地方了。

哪知草原狐狼不按套路打仗，一只奇兵直接打在蒙古人的腰眼上。额尔克孔果儿额哲暗骂阿尔斯楞的愚蠢，光想着沿山路防守，就没想到破奴军从其他地方渗透而入。可额尔克孔果儿额哲也知道骂阿尔斯楞解决不了当下的问题，他得想办法拔除这个钉子。就在额尔克孔果儿额哲头痛时，在乔恩阿勒蒙古主营西南方出现了另一只破奴军大军。

当这只破奴军部队出现在蒙古主营西南时，额尔克孔果儿额哲的头痛变成了头炸。草原狐狼真够狠，这哪是要进攻蒙古军寨呀，简直是冲他额尔克孔果儿额哲而来。这一下他的退路把彻底断绝，只留有险峻的北面没看到有破奴军出现，可傻子都能猜到，破奴军就是从这个方向进入到阵前，他要是朝北方突围只有死路一条。

额尔克孔果儿额哲现在没心情观察破奴军小黑山阵地，他的后路被堵还有什么事情比这更糟心的，额尔克孔果儿额哲观察发现，出现在西南方的破奴军显然是只主力战兵营，规模约在七千人上下，破奴军惯用的弩炮约三百门，可弩炮比小黑山上的破奴军弩炮小不少。这批破奴军先是把山道截成数段用早就准备好的木拒马设置数道防线，破奴军一到这里就开始排出火铳射击队形，警戒两面可能出现的蒙古人。

额尔克孔果儿额哲越看心理就越没底，破奴军进攻的是他手下千户那日松（蒙古语：青松）接应主营的营寨，只有四千蒙古战兵在此驻防。破奴军战力本身就比蒙古军队要强很多，四千蒙古战兵还得有留守部队，能出动的人数不过三千人以下，那里是七千破奴军战兵的对手。他主营要是出兵夹击倒是行得通，可他一出兵必将遭到小黑山上破奴军的夹击。

尽管蒙古大军整体人马数量高于破奴军，但在局部战场上破奴军统帅运用谋略，反而在战场上人数占优。心急上火的额尔克孔果儿额哲，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东面指挥的万户特木耳（蒙古语：铁）身上。至少在这个方向上，特木耳能集中东面以及南面二个营寨的蒙古八千战兵对主营进行救援。

蒙古万户特木耳没有令额尔克孔果儿额哲失望，在一个多时辰后，特木耳聚集了二个军营里七千战兵向小黑山逼近。由于山道崎岖，蒙古战兵没有骑马全是步兵出战，为让整只大军有个好的进攻战场，蒙古战兵必须在小黑山前清理出适合进攻作战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