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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一章 西风急东风破 鬼云出鞘斩奴酋（十三）（第1页）

当努尔哈赤心有定论选出巴雅喇作为进攻破奴军南方军寨的主将时，他心中也开始选择进攻要点。明天女真汉军旗第一波试探性进攻，就一定要试出破奴军防御的弱点，这样才能为下一步进攻打下基础。作为汉军旗中精选出来的乌真超哈营，这只全火器地精锐部队，努尔哈赤当然舍不得随意消耗掉。老于战事的努尔哈赤，在选择进攻点上还是有独到之处。

打蛇打七寸的道理，努尔哈赤有自己深刻地理解。尽管破奴军南面军营扎营厚实，其战场纵深远不如破奴军北面军寨。努尔哈赤看到，破奴军那只冒着火红狐狸战旗的战兵营，顶在破奴军右翼最前端。他们的防御地域较广，因而整个营寨布置显得有些单薄。在红狐狸战旗西北侧有一个白狼战旗的战兵营，其结合部红狐狸战兵营五十丈左右的位置。

这种排兵布阵怎么看都不那么协调，难道草原狐狼想红狐狸战兵营被女真大军突破后从两面夹击填补漏洞？可要是女真汉军旗派出一支力量牵制住那只白狼战兵营，草原狐狼如何能救援，生性狡诈的草原狐狼为何这等大意。在努尔哈赤看来，草原狐狼虽然狡猾难免也有看不到的地方，既然破奴军露出了破绽，女真汉军旗当然得去试探一下。

就在努尔哈赤下令明日进攻破奴军刘冲火狐营时，一直在双胜山观阵的破奴军统帅张平安这时又有了新地动作。只见他从帅椅上站起身来，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踱步来到帅桌前地图边，扯着嗓门用蒙古话开唱：“十五的月亮升上在天空哟！为什么旁边没有云彩？我等待着美丽地姑娘呀！能为什么还不到来哟……！”

这首动听的蒙古情歌，带有蒙古长调独特地颤音穿透力极强，连远在八里之外的努尔哈赤也隐隐约约听到草原狐狼地鬼叫。正在带领参谋们完善地图的古新，也被张老大这高亢的歌声吓地不轻，他暗自肺腑：你老大把双胜山上的敖包拆了建帅台，还好意思唱敖包相会，马上就要入冬了，张老大还在发情。不过，张大帅的歌声带动破奴军南北各战兵营贺唱声一片，极大地提高了备战中破奴军将士地士气。

本来破奴军对战女真大军就占有很大地心理优势，在与女真大军多次交手后，从无败绩破奴军官兵更是把张大帅这歌声看成是胜利宣言。既然张大帅如此轻松，哪这场战役的结果当然是不言而喻。唱完敖包相会的张大帅，表面上轻松内心却非常紧张，他知道当重病在身的努尔哈赤被白甲亲兵抬上指挥高台起，这场大的战役即将开始。

张平安看到女真传令兵从努尔哈赤指挥高台前往南方军寨，很不以为然地摇头，这女真人也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你传令兵骑马奔驰的方向就等于告诉对手你要进攻的方位。尽管破奴军早就预测到女真明奸部队进攻的方向，可努尔哈赤却把进攻的具体时间告诉了他的敌人。随后，张平安向刘冲火狐营发出帅令，全营戒备进入一级备战状态。

直到第二天清晨，张平安吃完早饭来到帅台之上，他才想起一个忽视许久的问题，那就是刘冲上报地形优势。他赶忙用望远镜观察刘冲营寨前方空地，看了半晌张平安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虽然没看出刘冲部地形有何奇特之处，但张平安还是看出刘冲今天排列的阵型与以往还是有些不同。刘冲部出营的官兵，在营地外五十丈排列出一个单薄地长蛇阵，而且全是火铳兵。

这个由三排火铳兵组成的阵线长约二里，军阵中间居然不留空隙，他们唯一的掩护是军阵前一道半人高的护墙，护墙没隔五十丈留有一个二丈宽的出入口。在军阵前五十丈的空地上，是刘冲部在早前布置的粗木签阵，二丈长的木签只在外面露出三尺朝南尖头。张平安用高倍望远镜看到刘冲部主力在大营中分成了六个大集群，等待上级发出下一步的命令。至于刘冲部西面的黄志部，连大营外的战阵都没列出，只派了约二千火铳兵分成数百个小队进行战场监视。

黄志部银狼营主力部队与刘冲部火狐营一样，都在军寨内休整，等待女真大军排列好进攻军阵。破奴军多次与女真人交战的经验告诉他们，女真人受训练不严影响，女真人聚集军阵的时间过长，破奴军完全没必要去战场喝西北风。只要女真完成整队前，破奴军再出营聚阵也比女真人快。直到这一刻，破奴军官兵才深刻认识到，他们神一样的主帅张平安为何要注重基础训练。

被破奴军将士崇拜的主帅张平安，此刻正关注这女真人出营聚阵。他的目光着重聚集在，由女真东侧乌真超哈营运来的十五门红衣大炮身上。张平安心中暗道：这个老奴看来接受了上次在白山下的教训，即便是派大军试探，也要把压箱底的红衣大炮拿出来亮亮相。对于红衣大炮这么早出现在战场，张平安以及破奴军都没预料到。

尽管张平安也预想到战场可能出现地意外状况，可偏偏没想到努尔哈赤这么早就拿出了红衣大炮这个利器。红衣大炮射程远威力大，对破奴军火铳军阵以及炮队构成了实质性威胁。张平安发现了女真红衣大炮的出现，负责具体作战的刘冲也察觉到了巨大的威胁，他连忙指挥手下加强长蛇阵后弩炮炮位前土袋护墙的厚度。刘冲非常清楚，红衣大炮射程在六至七里，破奴军弩炮射程不过三里有余。

拿弩炮与红衣大炮对战，吃亏地一定是破奴军炮队。好在破奴军早就摸清了火炮实心弹的威力，加厚的沙袋能充分吸收火炮实心弹带来的危害，更何况，红衣大炮操作不易，仅修建野战炮台就会耗费大量时间。与刘冲关注点不同，破奴军统帅张平安是在想如何消除红衣大炮这个威胁。他初步估算了一下，红衣大炮在破奴军军阵南面五里半处一字排开，正好位于刘冲军阵炮队正面。

看到女真乌真超哈营炮队正在修筑野战炮台，张平安静静地思考对策，不一会儿，张平安招来古新小声命令道：“你下一个调令，把严诚部鬼刀队调五千到刘冲军阵之中，命令黄志调二千火铳老兵配合严诚鬼刀队。嗯…，让严诚亲自指挥这只部队，要是有机会就把对方红衣大炮给废了！你去把杨妹妹给我叫来!”

交代完古新，张平安又招来郝一刀：“你去给我准备二千亲卫骑兵，再去准备二十桶五十斤装火药桶，要是严诚部能进攻到女真红衣大炮附近，你带人把红衣大炮炸毁！”

“是，大帅！”战场经验丰富的郝一刀，对于运用火药那是张大帅亲自教导，炸个火炮还是很有底气。

张平安在等待炮队副统领杨妹妹来帅台时，用望远镜找寻女真将军炮的身影，他观察了对方阵地许久也没看见女真汉军旗明奸准备将军炮的阵位。这就令张平安感到奇怪，至少对方主将应该在红衣大炮阵位东侧布置将军炮，这样可以在与红衣大炮形成交叉火力。即便不能形成交叉火力，也可以打击破奴军进攻部队侧翼，或者保护红衣大炮不受到破奴军直接攻击。

可女真明奸这些准备都没做，只是在红衣大炮左右放置了上百门的虎鐏炮，作为近程防御只用。张平安在望远镜里还观察到，女真汉军旗还是在红衣大炮前布置了三层空心圆阵，每个圆阵约有三百至五百火铳与刀盾兵混合军阵，这个军阵里火铳兵人数在三成左右。刀盾手在外火铳兵在里，圆阵左右留出了三十丈的空隙，方便后续大军出击。

在红衣大炮炮位后方，女真汉军旗镶红旗步兵组成了六个千人方阵，前排为刀盾手长矛手分列方阵四周，方阵为火铳兵。对于女真这个军阵张平安也只是点点头，他不认为这个方阵有何奇特之处。不过，张平安还是看到了女真汉军旗对付破奴军火铳兵地利器独轮盾车。这个由三人推行的盾车，前附三面长盾车架上装满沙袋。

这批独轮盾车大概有三百多辆，由红衣大炮两侧进入其中部进攻阵位。张平安看到，这批独轮盾车在红衣大炮炮位前一里依次排开，形成一个单薄地掩护长线。女真汉军旗镶白旗与汉军镶红旗组成了今天进攻的主力，不过他们也没有全部出击，而是各出兵二万步兵，由塔拜和阿巴泰分别领兵。阿巴泰率领汉军镶白旗在前，塔拜汉军正白旗在后，构成了由二十个箭型二千人步兵组成的进攻方阵。

待女真汉军旗由大营列队进入至出击阵位时，破奴军在大营里的战兵也快速进入到预定阵位，他们要在这里迎击女真大军的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