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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八章 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九）（第1页）

张平安从望远镜前离开，站起身形来回在额斯热格山指挥平台上踱步，思考下一步破奴军进攻战法。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大概在下午申时二刻左右（下午四点），破奴军交替掩护即便破坏了蒙古营寨东面障碍带。这个时候再进攻，搞不好又要夜战，这对辛苦忙碌了一天的破奴军将士来说绝不是个好的进攻时间点。于是，张平安给陈挣写了一封信，让其准备好后明日再行进攻。

张平安在信中提出建议，明天进攻时派死士用火药桶炸开蒙古寨墙，然后战车掩护鬼刀队击破蒙古林丹汗营寨。陈挣在接到张大帅传书后也陷入深思，张老大的建议固然不错，可破奴军死士全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就这样去消耗陈挣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忍。很快，陈挣就从破奴军炸毁暗道中得到了启发，他命令重甲步兵鬼刀队和火铳兵继续压制蒙古鞑靼的反击。

同时命令辅兵修筑七丈高土山五座，命令随营工匠打制木板，并把他的战法上报额斯热格山观战的张大帅。张平安看罢陈挣的回信，也不住点头认可陈挣的战法。由此信可以看出，陈挣已经是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统帅了。陈挣搭建土山的目的，一是可以从上面释放火药桶，还可以在山后屯兵进而达到快速冲击蒙古军营的目的。二是，这个小山你够阻挡火药桶爆炸的冲击波，减轻对破奴军重甲步兵的伤害。对此，张平安只在陈挣的回信上批复一个“可”字，交由参谋罗天存档。

破奴军辅兵按照陈挣的命令修建土山，鲁德银战车营则在后方掩护。杨威炮队派出三百弩炮重新修筑了新炮位，为的是尽可能贴近战场，待破奴军鬼刀队攻破蒙古军营后，对鬼刀队进行远程火炮支持；剩下的弩炮留在原地，以便蒙古人可能地突袭时进行炮火遮拦。鲁德银也在蒙古营寨东面一百五十丈的位置修建了一个指挥高塔，方便他进行攻击作战。

就在天色擦黑不久，黄伟先头部队二千人快马赶至李晨临时营地，黄伟部主力随后在一个时辰内陆续抵达。陈挣在得到消息后，命令黄伟在李晨部东北扎营，监视蒙古外围大军动向。不久，许梁派传令兵带来消息，许梁部正尾随蒙古三万大军进逼至林丹汗大营西北七十里处，双方在此形成对持局面。陈挣随即把这个消息也传递到额斯热格山张大帅临时驻地。

接到军报的张大帅极为兴奋，他一直都在担心蒙古外围大军的数量，这下蒙古人的底牌亮了出来，张平安对于今后的战事也有了把握。古新到了前线帮助陈挣出谋划策，张平安贴身参谋就是副千谋罗天。张平安很喜欢罗天的机灵劲，基本上是他走哪儿就把罗天带到哪儿。张平安翻阅军报时，罗天就拿出地图进行地图作业。

在张平安看来，消灭不消灭阿尔斯楞外围大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把林丹汗主营给孤立出来才是最为紧要之事。阿尔斯楞作战经验丰富，战法刁钻诡异，要是逼得太急被其反噬破奴军接敌部队一定会吃亏。于是，张平安再次给陈挣写信，建议许梁部尾随阿尔斯楞大军即可，不用与之死拼。一定要小心阿尔斯楞的诡计，许梁部队一定不能分散开来，切莫被阿尔斯楞小股部队吸引，进而派兵猛追。

这个时候张平安有些后悔没带刘冲部队来，对付阿尔斯楞这个草原狐狼，就得像张黎、胡明、刘冲这几个善于捕捉战机的大将。要是陈挣带其虎贲营对战阿尔斯楞，张平安觉得陈挣还是有把握拿下阿尔斯楞，李晨部或许能与阿尔斯楞打个平手。想完军事上的事情，张平安又翻看上报的交易物资清单，看到这个清单，张平安的心里好了许多。

得益于蒙古人运输效率的低下，这场交易蒙古人只运走了几万石食盐和茶叶，食盐对破奴城来说就是一个无本买卖。乌珠穆沁额吉淖尔盐湖里多得是，破奴军专门在这里驻守了一只千人队，除了蒙古乌珠穆沁部族用盐不花银子外，其他人想在这儿运盐，就得凭破奴城民事衙门出具的盐引才能在湖里挖言、运盐，仅凭盐引一项民事衙门就能收取二十万银币的收入。

这次与林丹汗交易互市最主要的物品就是大明产的茶砖，这东西在大明并不值钱，可一运输到草原就成了抢手货。草原民族不事农耕，也没有种蔬菜吃蔬菜的习惯，这茶叶就成了草原民族必需品。在破奴城生活富裕的百姓们，已经追求大明产的上等绿茶，不到万不得已时才饮用砖茶。可破奴军控制地域里的其他百姓，茶砖依然是他们的必备之物。张平安打算把这些茶叶再运回去，低价卖给百姓，再分发一些给将士们，顺便给破奴军将士增加福利。

心情不错的破奴军统帅张平安，当晚睡了个好觉，第二天清晨吃饱早饭后带着三百亲卫来到前线。鲁德银战车营连夜搭建好的指挥高台，被张大帅带着参谋罗天直接霸占，鲁德银瞬间成了委屈地小媳妇。一直都在躲张平安的鲁德银，为了作战指挥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指挥高塔。

“你个狗东西，你躲呀！老子看你能躲到哪儿去！”

“谁躲了！我是身体有些不舒服，最近吃东西老是闹肚子。大帅，有什么指令就说，别耽误我指挥！”鲁德银赌气地回应张平安的耍笑喝骂。

“咦，你狗日的涨能耐了。好！跟老子赌气，我今天就玩死你！”张平安话里所指，连傻子都听出来他所指何事。

“大哥，我不跟你置气，你打算什么时候放了周薇？好歹周薇也是我媳妇，不看僧面看佛面，你放周薇我回去种地都成！”鲁德银知道他大哥历来说话算话，跟他对着干，最后吃亏地肯定是周薇。

鲁德银哀求的话语，似乎让张平安有些松动。他没有马上回答鲁德银的请求，沉默半晌后，张平安眼望战场道：“得银，跟你明说了罢，周薇这事儿我连自己这道坎都过不去，怎么能放了她。说周薇是你媳妇这话从今往后就不要再提了，再提这茬她死得更快。这样办吧，看在你兄弟的面子我再退一步，放周薇有个前提条件，你再找几个女人，为老鲁家生三个儿子，一定要确立能继承你衣钵的嫡子后，我可以考虑放了她！”

张平安的退让，给了鲁德银一个希望。鲁德银眼中噙泪对张平安抱拳感激道：“谢谢大哥宽豁大度，得银一定按大哥的意思办！”

眼见鲁德银上当，张平安装作更加大度地摆手，做无所谓状：“你我是兄弟，这话你知我知就行了，千万别外传。你是知道破奴城百姓爱传八卦，要是传歪了话，我不杀周薇都不行了！”

说完，张平安手指罗天：“小罗天别看年纪小，可是里有名地嘴紧。罗天，这话到你这儿就打住了，千万别外传！”

小罗天点点头应承，他打心里为鲁德银揣摩张大帅心思能力感到悲哀。十三岁的罗天人小鬼大，跟他爷爷、奶奶学了不少人情世故。张大帅要放周薇的前提条件，基本上是把周薇往绝路上逼。周薇有学问写得一手好字，人也长得漂亮，就是心气颇高，为不使鲁德银娶小妾，她数次顶撞张大帅，甚至不惜联合吕如歌逼死了张大帅的女人。

对人心琢磨得相当透彻的张大帅，早就看出了周薇的软肋所在，周薇所在乎的无外乎是一家主妇之位，张大帅就要打掉她的念想。要是鲁德银按照张大帅条件立了传位嫡子，周薇在家里的地位彻底被边缘化，她不反击才是怪事。周薇的心肠极黑，这点上与张大帅并无二致，要是鲁德银家里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对传宗接代看得极重的鲁德银，就会与周薇心生芥蒂，真到了这个地步，不需张大帅动手鲁德银就会对周薇彻底绝望。

没有了鲁德银这尊大神的支撑，周薇绝对会被破奴城百姓的口水淹没，处于百姓舆论风口浪尖上的周薇，即便不自杀也会被逼疯。张大帅一石数鸟，既退让安抚住老兄弟鲁德银，又处心积虑地隐忍不发，就待条件成熟时，一举把周薇置于死地。罗天知道张大帅心机可怕，没想到张大帅的隐忍更加可怕。周薇这个泼妇上次当街在言语中辱及罗天家祖，小罗天本来就跟周薇不对付，所以答应张大帅的提醒也极为爽快。

张平安安抚住了今天进攻主力战兵营主将鲁德银，他就把注意力放在当前战场之上。里蒙古营寨外五个七、八丈高由土袋堆砌的小山，自然成为了张大帅观察的重中之重。看看看着张平安的脸色就有些不对劲，沉默半晌后引发了张平安勃然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