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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五章风雪急战马嘶 草原血似海（六）（第1页）

当张平安检查发射后的火铳管，他看到十杆试验用火铳管里，不但有火药残渣，还有密封漏气布片残渣。破奴军的火药经过数道提纯工艺，远比大明的火药先进，试验用的火药就是破奴军制式火药，居然还留有这么多残渣，就说明密封用布片燃烧不完整，而且阻挡了火药完全燃烧。要是用大明火药发射铅弹，很可能留下的残渣更多。

如果乌真超哈不在三次发射后清理残渣，这些火铳很有可能炸膛。想到这里，张平安命令记录参谋把试验火铳进行编号，三把火铳射击后不清理火铳，三把火铳三次后再清理，四把火铳发射一次清理一次。果然，不清理的火铳在第三轮就有一只炸了膛。按说破奴城铁匠坊在打制模仿火铳过程中，不但经过锤炼，还进行过淬火。

而且，破奴军淬火工艺绝不是大明用热水淬火，而是用动物温油脂加菜油淬火，绝对能保证火铳铁条不发生弯曲。特别是铁匠坊使用的混合淬火油，是张大帅实验室经过数百次实验才找到的独家秘方，连大匠师王二木都不清楚这油的成分。为把这个秘密保住，张平安把混合油作坊分成了三个地方，分别往里参入不同的油料。而且，每个地方的负责人都是张平安最信任的学生，他们的食住行都有左二丫督察伴随左右。

火铳炸膛表明女真火铳兵乌真超哈，即便在平常训练时，也不敢装药过多。不过，实验在一次次进行，活动木屋往前移动的距离从百丈到了五十丈。这个距离上，女真乌真超哈的火铳才真正对破奴军盔甲和假人造成了伤害。在五十丈的距离上，女真人火铳能打到破奴军盔甲，却不能穿透。张平安在这次射击后，专门前去查看了女真火铳对破奴军盔甲造成的损害。

张平安然后让亲卫解开盔甲，查看猪肉受损情况。看罢，张平安心里有了一定的底气。在这个距离上，只要是铅弹不射中破奴军将士头部，未破皮肉的猪肉就说明破奴军制式盔甲防御能力的强悍。女真火铳最具威胁的射击距离，在三十五丈到四十丈之间，女真人火铳能穿透破奴军盔甲，四十丈能击穿猪肉表皮嵌入肉里，三十五丈时铅弹深达木头假人一寸厚木板中。但女真乌真超哈使用的火铳，也在实验中损耗炸膛了七成。

看到现在，张平安内心中对敌人火铳兵的担忧少了许多。不过，他还是命令继续用新火铳实验，他命令亲卫在假人面前绑上破奴军制式盾牌，观察火铳射击对盾牌后假人伤害情况。他发现，即便是在三十五丈这个危险距离，盾牌后假人的盔甲，也能抵御铅弹损害。心中有了定论的张大帅，发出帅令：把这次试验结果发公文，让所有破奴军千总以上军官知晓今天试验结果。

试验完女真火铳，张平安开始试验罗斯人使用的火铳。当他发觉罗斯人使用的火铳，射击距离达到近六十丈时，他先前愉快的表情，立马变得有些沉重。罗斯人使用的两种火铳，其中重型火铳射击距离仅仅比破奴军制式火铳短十丈。（作者注：大明十丈约合现在的二十米以上。）这点优势在战场上能产生什么结果，张平安不敢想象。

好在，对战林丹汗还有几年准备时间，他还有时间想想应对之策。不过，未雨绸缪是张平安历来的作风，他决定在实验结束后，找左二丫聊一聊。所以，当所有观摩的战兵统领离去后，张平安特地留下左二丫。他与左二丫一面巡视试验场，一边交流。

“二丫，这次我交给你一个绝密差事。你选三百老兵，专门琢磨罗斯人火铳使用战法，争取把这种火铳战法发挥到极致。你带的兵中，有三成受伤退役的老兵，这些人可都是有丰富实战经验的老兵，很多人还曾经是各战兵营骨干。你要用好这批老兵，对你将来带兵绝对是有好处地！”

说到这儿，张平安立足西方，目光看向远处山上的惊艳晚霞，若有所思道：“二丫，我知道没让你没带兵上前线立功，你心中有些不快！其实，我对你带兵还是很有信心。你这次把罗斯人火铳战法摸透后，我答应你，下次对战林丹汗时，一定让你带兵去前线。你所在战兵营，就从现在督察队里选调战兵。不过，你这次演练战法一定要保密，除了我以外，任何人都不能提及此事。为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我会给你写一道手令，要是有人问及此事，职位比你低的人，你可以凭手令抓人。职位比你高的人，立刻写信告诉我，我会让有好奇心的人闭嘴!”

张平安不愧为揣摩人心的高手，他早就知晓左二丫对当前职位的不满，鉴于张大帅在破奴军中威望，以及他作为张大帅学生的左二丫，更不敢向张平安提出内心带兵的渴望。这次张平安给左二丫的承诺，让他这个学生眼露精光，把左二丫的守望暴露无遗。随即，张平安一面给左二丫写手令，一面传来情报处都统领曲国政，当面交代左二丫差事的保密性。

。。。。。。。

当破奴军在科尔沁前锋部队接到命令后，张黎、刘冲、田鹏三人立刻进行最后的军议。好在破奴军增援部队即将抵达，他们再无后顾之忧。通过拷问俘虏得知，蒙古科尔沁兀鲁特部在坤都河地域聚兵，而且，他们把科尔沁兀鲁特部驻防位置大致摸清楚了。科尔沁兀鲁特不贝勒明安本部驻扎在坤都河（现今在瑙门花嘎查），东面背靠老哈河。没有城池，只有蒙古包组成的营寨。

在其西北四百里，郝力逮地区是其兄莽古思的驻地，其弟洪果尔在莽古思南面艾勒驻守。明安本部有战兵五万，莽古思和洪果尔各有战兵三万余人。科尔沁说是聚兵，却把十余万兵力分散在上千里的草原上，这让张黎他们想聚歼科尔沁主力骑兵遇到了难题。眼见这场战役有可能打成击溃战，都想吃肉的三人有些变得浮躁起来。

他们都是老于战事的老统领，深知如此广袤的地域内，凭借他们三人五万兵马，全歼敌十余万骑兵，基本就是在做梦。最好的战法就是围点打援，可围点打援就要围住关键之敌，围明安本部显然不太现实。明安本部在他兄弟东面，只要破奴军出现在乌尔吉木伦何西面，就能被游牧的科尔沁牧民发现，即便是破奴军战马比蒙古战马快，也有漏网之鱼跑到东面去报信。

所以，张黎他们把围困目标定在了莽古思和洪果尔其中一人的身上。刘冲认为洪果尔是个好目标，虽然不知道好在哪里，可他凭多年作战的感觉就认定了洪果尔就是目标。对刘冲这种仅凭感觉来打仗的观点，田鹏很是不认同，他与刘冲唱起了反调，他的直觉莽古思才是真正的目标。在两个凭感觉打仗的同僚面前，作为一方主将的张黎，此刻哭笑不得。

好在张黎是个之人，他立刻想到了张大帅另一个在前线的学生张无忌，虽然张无忌不是带兵之人，可他审讯俘虏知晓莽古思和洪果尔谁在明安心目中最重要。叫来张无忌，张黎直接点明让他来的缘由：“我说张无忌，你也算我本家了，今天叫你来就是想问问从审讯俘虏的情报中，你能否推测出我军进攻洪果尔或者莽古思，明安回带兵救谁？省的这俩混球靠感觉打仗！”

张黎资格老职位高，刘冲和田鹏在他面前都是后辈，尽管田鹏是张大帅最喜欢的学生，在张黎面前也不敢随意还口。好一会儿张无忌才弄明白这三人的作战意图，张无忌没有急于开口，他思索半晌回道：“打仗的事情别找我，这种大事我可不如你们在行。要说，明安俩兄弟其中一个被围困，他会去救谁，我认为应该是他弟弟洪果尔！”

既然张无忌讲了洪果尔是重点，张黎直接开口询问结果：“给我一个理由！”

“张都统、刘都统、田统领，职下审讯俘虏得知，别看这三人是亲兄弟，早些年莽古思与明安对于草场分配多有冲突。每每明安与莽古思发生冲突时，洪果尔就站在明安一头与莽古思作对。要是围困住莽古思，明安和洪果尔或许有别的想法，要是围困住洪果尔，嘿嘿嘿！至少明安会出手相救！”

张无忌的这个情报，得到了三个带兵统领的认可。至于具体战法，无外乎张黎部斥候屏蔽战场，然后其主力部队穿插至洪果尔大营正北，切断洪果尔部与莽古思部之间的联系。刘冲部则直接插往洪果尔部身后，切断其东部与明安部联系。田鹏山地部队插向洪果尔部西南，形成围三缺一聚歼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