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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欲将轻骑逐 大雪满弓刀（七）（第1页）

当柳青山来到帅帐，破奴军主帅张平安已经对整个战役布局有了定论。不过，他并没有说出自己的战法算路，而是由古新和张汉向柳青山讲解曼图拉多山地形，张平安想听听柳青山怎么来打这一战，也算是对柳青山一种考核。作为张大帅得意门生的柳青山，从张平安微翘的眼眉读懂了他的算计，他默默地听着敌我双方态势通报。

听完后，柳青山向张大帅告辞：“大帅，学生想回去好好考虑一下，明天再跟你汇报军情如何？”

“这样好！这样好呀！你要是能改改心软的毛病，一定能超过你师兄田鹏！嗯，你考虑谋划时，别搞全歼敌军这一套，你得想办法抓住蒙古人主帅额尔克孔果儿额哲，有了他咱们这场仗就没有白打！”

张大帅不想柳青山花费太多的经历干没用的事情，直接点明了这场战役的主要目的是俘虏林丹汗的儿子额尔克孔果儿额哲。张平安让柳青山按照他战役目标去进行战场谋划，就是让柳青山集中精力办好一件事。得到张大帅明示的柳青山从要了两副地图，还把熟悉地形的千谋请到自己的驻地，共同谋划这场山地作战。

经过一夜谋划，柳青山再次来到张大帅帅帐，正在吃早饭的张平安和古新看到柳青山进门，张平安放下手中筷子指了指下首位：“没吃早饭吧？来尝尝我小四儿做得泡菜，你们还别说，我家小四做得泡菜还真不错……。”

柳青山也没多说，拿起一只空碗就盛稀粥，他还给自己倒上一碗热气腾腾的奶茶，往里面加了一把抄黄米。在柳青山看来，张大帅不但喜欢在外面给人取外号，连家里的女人都没放过。季家姐妹被张大帅小三长小三短地乱叫，现如今破奴城哪家娶小妾，一律都称为小三。大家对小三这个称呼还没熟悉几天，大帅府八卦发言人朱燕又对外发布，大帅的女人金凤被张大帅称为小四。

这下破奴城百姓们明白了，在帅府小妾就是小三，比小三还差一等的是小四，以此内推下去后面当然是小五、小六了。张大帅的女人再没地位，也都有大明朝廷诰命身份，大明朝廷对张大帅的封赏至今也没有下文，可对破奴城宣慰使司上报备案诰命夫人的任命却回复很快。

柳青山吃饭吃得很快，三碗稀粥加四个大馒头，仅仅用了一炷香时辰，与古新慢条斯理细吞慢咽形成了强烈反差。好在张平安也吃得很快，他们师徒二人丢下饭桌上的古新，走到地图前研讨起战事。

“青山，你说说想怎么打这一仗？”

柳青山从怀里拿出一只炭笔，在地图上蒙古主营位置点了一下：“大帅，既然我山地部队重点在蒙古主营，就要在这里做足文章。蒙古主营地势险要，北面是四十丈高的悬崖峭壁，西面和东面坡道较陡不利于进攻，只有南面平缓。所以，驻扎在此蒙古人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南面。这里蒙古大营受地形影响，整个军营驻防大军人数也就在五千人上下，远比其他蒙古营寨人数少。这点就成为了蒙古主营的软肋所在，我打算用三千老兵主攻该营寨，生擒蒙古主将额尔克孔果儿额哲。不过大帅，您得把亲兵营中亲卫给我一千人，这样我的把握就有七成！”

听到柳青山的请求，张平安点点头答应了下来，并没有说话而是等待柳青山谈具体战法。

“我打算用快字诀佯攻蒙古西面营寨，能打下来就打，打不下来就与之对持。给蒙古人造成我破奴军想断其后路的印象，吸引蒙古大军的目光。大帅您也知道，我山地部队最擅长攀爬岩壁，只要我部占领了蒙古主营上方，围困敌主帅的目的就达到了一半。”

说到这儿，柳青山用炭笔指向蒙古主营东南侧一处十来丈小山：“嘿…嘿…嘿！先生都在这里标注了重点，还给这个无名小山取了个小黑山的名字，这里要是有一千亲卫部队在此驻防，额尔克孔果儿额哲就是想跑都没有地方。况且，蒙古人缺乏火炮，只要在这里架设二百弩炮，就能覆盖各个方向上蒙古人可能的支援，西面和东南都被我破奴军控制住了，北面又是我山地部队主攻方向，额尔克孔果儿额哲想跑就只能拿人命往里填。我估计额尔克孔果儿额哲不会把自己填进去，他身边人越少，抓捕额尔克孔果儿额哲也就更容易。”

柳青山的战法与张平安预想战法基本一致，张平安也暗自感叹，柳青山已经成为一个合格的战将了。

“行！亲卫营我给你二千人，从杨威炮队抽调三百弩炮归你调派，所需开花弹你与杨威商议一下！”

“先生，郝一刀在您身边太久，这次让他带领亲卫如何？”

听完柳青山的变相请求，张平安嘴角出现一抹诡异笑容。他就猜到亲卫副千总张佑赫打仗比郝一刀灵活，亲卫营在破奴军中地位超然，张佑赫这种刺头柳青山还不一定能压得住他。只有千总郝一刀在张平安的命令之下全都不打折扣地执行，哪怕是张大帅让郝一刀去给柳青山当马夫，郝一刀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对于柳青山这个小心思，张平安表现得极为大度，只要能抓住额尔克孔果儿额哲，就让柳青山当一时的主帅又有何妨。

随后在张大帅和古新的协调下，发出一份份由张大帅签字的命令，整个前线破奴军都在围绕柳青山山地部队进行运转。经过了三天准备，陈挣带领本部五千人率先对东面蒙古营寨进行了佯攻。柳青山山地部队则潜入曼图拉多山中，向预定目标进发。

秋天的北方寒气逼人，阴沉的天空中散漫地飘着小雪花。桦树斑驳的树干晃动着没有树叶的枝条，在寒风中树枝发出低沉声。破奴军二千二百亲卫将士，在千总郝一刀带领下，保护着二千多杨威炮队官兵和一千六百匹驮马，在柳青山部斥候开辟的小道上艰难行军。杨威炮队所用弩炮是破奴军制式炮，比山地部队专用弩炮要大许多。

一千五百多驮马运载拆分后的炮架就已经很吃力，炮队专用开花弹只有三百匹驮马运了五千多枚，其他炮弹就只能由亲卫徒步携带。作为张大帅亲卫本身装备精良，除去自身盔甲外，战刀、火铳、手铳、口粮、弹药就把这帮老兵压得踹不过起来，还得帮助炮队每人携带一枚开花弹，好在平常张大帅训练严格，人家千总郝一刀除了装备外背负了三枚开花弹，也使得亲卫没一人发出怨言。

张大帅亲卫部队在离蒙古主营五里外停下了脚步，他们要等待天光放暗，在天色将黑后进入预定战位，用最短的时间战力蒙古主营东南侧无名小山。这次战役要求的是各部的密切配合，任何一个失误都会造成额尔克孔果儿额哲的逃跑。因此，整场战役的关键就是穿插部队的到位，还一个关键是亲卫营能否抵挡住蒙古人从几个方面的围攻。

柳青山部斥候在巡查时抓捕了蒙古斥候，从他们嘴里了解到陈挣发起的佯攻，并未使蒙古主将额尔克孔果儿额哲离开他的营地。当柳青山西南佯攻部队穿插到位后，他来到郝一刀进攻阵位。对于郝一刀这个老兵，柳青山只是简单地告诉他可以进行最后冲锋，并命令山地部队随军把谋李可望协助郝一刀。对张大帅命令执行坚决的郝一刀，也是把柳青山的命令传达下去，就带头走在整只部队的最前列。

当亲卫营趁天光放暗刚接近山道，就遇到了蒙古人五十个巡逻骑兵。亲卫营前锋把总吴隼当即开火，把这些蒙古巡逻骑兵打于马下。破奴军亲卫装备精良，他们用火铳散射战法将蒙古骑兵打下马，随即掏出手铳击毙想站立之敌。这百十个亲卫前锋，消灭敌人的同时他们在山道上拉开十五丈的距离，向山道两侧警戒。赶到山道的郝一刀一面命令后续队伍快速通过山道，一边加强警戒部队的人数。

小半个时辰后，整只部队穿过山道向五十丈外小山冲去。驻扎在这个地域的蒙古人，或许觉得这个无名小山地势不够险峻，平缓的四周山坡不是个能防守的好地方，连个障碍都懒得布置。破奴军亲卫营一到小山就开始砍伐树木加强防线，破奴军在山下把辎重卸载后，百余山地部队战兵把驮马往回赶。卸去重物的驮马回程时分外轻松，通过山道的时间也极短。

待驮马离开后，听到火铳声快炸营的蒙古主营，居然在破奴军警戒部队撤离后还没拍出巡查骑兵。看到蒙古人如此缓慢的反应，郝一刀把三百警戒部队向西北前出百丈，他要用这只部队阻截蒙古人的反击，为亲卫营和炮队整修防线争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