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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血战陕西之黄河赤（三十七）（第1页）

冷风刺骨战马潇潇，野兔岭以东二十里官道上，大明陕西榆林镇八千官军精神抖擞赶往黄土沟。他们接到了大明陕西督师发来的急函，破奴军围歼了回军主力，回军残敌正赶往宁夏以北桌子山以东黄土沟。京师官军正在回军后方追赶残余敌军，破奴军主力也在黄土沟阻挡回军。

在得到这个消息后，榆林镇官军个个群情激奋，他们摩拳擦掌要求去争抢便意军功。这次陕西剿灭叛军，军功居然被京师官军吃了独食，连山西官军都能分到些残汤剩饭，除了曹变蛟部作为主军的陕西官军没有半点军功。这让陕西官军很是不忿，他要借回军力疲之机自己去争取军功。经过抽签陕西榆林参将谢武图摊上了这趟美差，带领大军进攻回军右翼。

谢武图派出斥候侦查后发现，经过多日急行军回军果然疲惫不堪，只派出追击斥候队把官军斥候赶走了事。官军斥候还发现回军好像在收缩兵力，占据着野兔岭西侧几处要点，做出一派死守架势。在得到这些消息后，谢武图信心更足了，回军已然成了疲军，这仗还有什么难打的。至于野兔岭这里的地形，他也是毫不担心，说是野兔岭其实就是一个六十来丈的高山周围五个不足十丈的小山，野兔岭其实叫野兔窝更合适。

由于受到回军斥候队的驱赶，陕西官军斥候也缩小了巡查范围。骑马立于远处小山上的马腾耀至此才深刻理解了，他的对手草原狐狼张平安对于战场遮蔽的重视。草原狐狼在对回军数次战役中，基本都是要用重兵精锐遮蔽战场来掩饰他真实的战略目的。他也向草原狐狼张平安学习遮蔽战场果然成效显著，被回军斥候队逼远的官军根本就没发现回军埋伏。

回军军师马玉涛选择的战场极为诡异，平眼望去野兔岭似乎不能藏下伏兵，可在野兔岭西南一里有一洼地，正好能预伏二万步兵。即便大明官军占领了野兔岭最高处，由于在洼地北方有一十丈小山，正好遮挡了野兔岭观察视线，在官军认为最不可能埋伏的地方设伏，在战场上才能达到其突然性。

大明官军与回军之间的战争照例由斥候之间的战斗开场，回军最后的斥候队约二千斥候与官军四千骑兵展开了激烈的搏杀。要说大明战斗力最强的军队莫过于边军，特别是身处蒙古交界处的官军，虽然不一定能打过蒙古人，但是和内地常年不打仗的官军来比还是有不少优势。在于回军的对战中，陕西官军个人战技还算是比较强的，特别是在人数上他们占优，不到小半个时辰回军最精锐的斥候队就死伤了三成。

眼见不敌，回军斥候向西边打边退，他们在撤退途中还向破奴军学习，引用蒙古人蛮古逮战法，回身用弓箭向追击的官军骑兵射击。回军的这一做法彻底激怒了追击的官军，他们眼见地形不像能有埋伏的地方，就全力向回军追去。官军骑兵的追击令整个大军分成了两块，骑兵与后续的步兵辎重兵快速脱离开来。

回军斥候骑兵逐步把官军引入野兔岭西侧，回军在这里用二万步兵排列出一个雁型军阵。追击的官军骑兵受回军骑兵掀起尘土的影响，并未看到回军军阵，待他们看清楚时，回军步兵一声呐喊在战鼓声中收拢阵型，如同一只巨雁团缩翅膀。回军十分清楚他们现今的处境，要是不能消灭当前的官军他们没有任何出路。尽管回军很是疲乏，可他们却咬牙坚持扑向官军骑兵，只有接近骑兵他们才有战胜骑兵的机会。

显然，回军在与破奴军交手的过程中学到了很多全新战法，他们十人一个小队长矛手与刀盾手紧密配合下用十人对付官军一个骑兵，在小战场形成了绝对优势。回军刀盾手用盾牌减缓了马速，四个长矛手用长矛把官军骑兵刺下战马，刀盾手嘶喊着把落马官军砍成肉泥，四处横飞的鲜血激发出回军官兵心中的血性。仅仅半个时辰，大明官军与回军在方圆五里的战场搅和在一块，到处是流淌的血污，官军被回军彻底包围。

在包围圈中的榆林参将谢武图，赶紧命令身边家丁突围，让后续步兵前来解围。三里外官军步兵在听见前方战场厮杀声后也加快了脚步，他们以为骑兵抓住了回军主力正在收割军功，待谢武图的家丁满身是血赶来传令时，他们才发觉大事不妙，官军步兵想转身逃走已然不可能，埋伏在他们侧后的回军伏兵切断了他们的退路。

在这场决战中，官军是为军功而战，回军则是为活命而战，双方战意高低瞬间见了分晓。也是短短的半个时辰大明官军就四处溃散，回军将士终于把对破奴军失败的怒火发泄到官军身上。许多神情亢奋的回军士卒狂喊着挥刀砍向逃跑的官军，他们追着追着口中不断地吐出鲜血，极度疲劳加上极度亢奋耗尽了他们最后的气力，在他们倒地死亡的瞬间还没忘记挥刀向官军砍去。

更多的官军在看到回军一边喷血一面挥刀的场景，满战场到处都是口吐血沫的回军士兵，这诡异的一幕吓傻了逃跑中的大明官军，他们忘记了逃跑失魂落魄般在战场游走，等待回军砍杀。很多回军在举刀后直接倒在官军面前，官军士卒也傻愣愣地呆在原地不敢动弹。还有一些回军僵硬地保持举刀的动作，再也没能劈下他们的战刀，双目圆睁却失去了生命的迹象。

在野兔岭西北小山上观战的马腾耀，看到这一幕幕令人心碎的场景，不由地老泪纵横。回军将士身体已经虚弱到不能继续为战的边缘，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他这个统帅失策造成的。此时此刻马腾耀心里充满对草原狐狼的愤怒，要不是破奴军这个坏东西使计谋诱骗他，英勇的回军将士也不会落得如此境地。一个时辰的战斗大明官军全军覆没，可回军活活累死的将士就在一万上下。

马腾耀的愤怒还没结束，他隐隐约约地听到远处传来的一阵阵闷雷声，他四处张望，看到了令他揪心的场景。在回军东北方闷雷传来的地方，有一堵沙墙在北风吹袭下向东飘动。老于战事的马腾耀十分清楚，这是数万马匹才能掀起的沙暴，不用多猜，这一定是大股破奴军骑兵在向回军逼近。仿佛在应正马腾耀的猜测，在回军西北以及西南都出现了沙墙。

能有如此多的马匹，在大明境内除了破奴军没有一只明军部队能有这样多的骑兵。看来草原狐狼张平安带领破奴军要将回军向南赶，要是回军敢于抵抗必将被破奴军赶尽杀绝。这时，马腾耀也明白了草原狐狼张平安的打算，看来张平安要把回军向南赶，去与京师官军决战。待决战的关键时刻，破奴军再在回军后背做最后一击。

尽管马腾耀看穿了草原狐狼张平安的战法，却没有半点办法，与以逸待劳全是骑兵的破奴军决战，马腾耀没有丝毫把握。对此，马腾耀只能仰天长叹一声，带领回军撤出战场向南转移。

马腾耀向南移动引发京师官军的恐慌，毕竟回军还有十几万人，大明京师官军将领可是看到了回军战意的决然。他们担心回军反噬对官军不利，于是，这帮将领带着亲卫家丁抛开部队赶到破奴军中军大营。他们要破奴伯兑现承诺，先把回军主力部队打掉，他们再去解决回军中最后的老弱妇孺。

对此，破奴军统帅张平安很是无奈，这帮京师老爷兵一个个十分不要脸，自认给他张平安好处就要破奴军去死拼回军。张平安内心叹气，为了破奴军物资供给，他还必须给这帮老爷们讲商业信誉。于是，又一轮讨价还价后，张平安答应了京师官军的请求。他与京师将领商议决定，大明官军固守营寨，待破奴军消灭回军主力后官军再行出击收拾残局。

当晚，完成集结的破奴军胡明、武天兴、许镇、齐衡部聚集在回军西、北、东三面扎下营寨。破奴军斥候全部出巡，生怕回军重要将领趁夜色出逃。为继续疲惫回军，心黑**也黑的张平安命令随军炮队对一里外回军营地进行骚扰炮击。这顿断断续续地炮击从晚上一直打到清晨，尽管没打死多少回军，却让困乏多日的回军痛苦不堪。

大明天启五年三月初三，破奴军入关以来最后的决战在战鼓声中拉开大幕。破奴军统帅张平安身穿黑色战袄，黑色的头盔下那张蜈蚣脸上阴鸷双眼默默地看着战场。回军看来是要拼死一搏了，他们把随军杂物堆砌在大营的北方。骑着高头大马的张平安冷眼向东一扫，破奴军胡明部与齐衡部三万多骑兵做好了出击前的一切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