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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五章风雪急战马嘶 草原血似海（十六）（第1页）

接到卢象升遭遇女真大军的急报后，破奴军主帅张平安加快了行军的步伐，于第二天下午赶到了白水洼战场。张平安一到战场也没有急于开战，而是视察破奴军各营驻地。按照他最早的战役设想，黄志部与亲兵营两个战兵营居中，卢象升和张通部保护其大军右翼，许镇部在全军的左翼。张平安这种排兵布阵，让稍有战场经验的老兵都能看出，张大帅这是要用大斜面进攻战法作战。

如今大斜面进攻战法，已经成为破奴军作战经典战法。每只破奴军战兵营都尽管大量演练，而且，所有战兵营对大斜面战法在实战中进行了检验。每当张大帅加强一个侧翼的力量时，老兵们都能根据经验猜到张大帅的用意。即便是这样几乎透明的战法，破奴军的对手也没有找到可以破解之法。渴望战功的破奴军战兵们，今天都发出羡慕右翼进攻部队的好福气。

当晚，破奴军中军帅帐内灯火通明，张大帅要对明日战法做最后布置。照例，这次军议还是张大帅独自讲解，各战兵营带兵统领在下面拿炭笔默默记录。唯一有区别的是天熊营主将卢象升还是用狼毫毛病书写，不过卢象升用毛笔书写速度一点也不比拿炭笔的统领慢。张平安手拿教鞭站立在帅帐地图前，教鞭指着地图上女真军营。

“诸位！从女真大军的扎营来看，汉军两红旗在两翼，女真两白旗在阵中。要是没啥特别情况下，明天女真大军会出营排列雁翅阵，两翼四万明奸将对阵我破奴军大斜面进攻。我军在扎营时，右翼重而左翼轻，将会给女真联军造成我军进攻主力在右翼的假象。嘿…嘿…嘿！明天黄志部将在敌布置后加入左翼阵型，并在此带领许镇部向女真联军右翼发起攻击。”

说到这儿，张平安用教鞭在地图上女真雁翅阵的左右各敲击几下，标示地图的小参谋在女真雁翅阵北方破奴军阵位上，标示出破奴军黄志部进军的路线。待小参谋标图完毕，张平安继续讲解具体战法。

“具体战法是这样的，卢象升与张通部听到我的号令后，呈大斜面缓攻敌左翼，待敌主将开始加强其左翼时，位列亲兵营后方的黄志部，开始骑马向我军左翼转移。一旦黄志部列阵完毕，即可发起进攻，切勿让女真主将有反应过来调整阵型的机会。”

说到这里，张平安脱下他的头盔，用手挠了挠光头，随后轻拍头顶嘿嘿一笑道：“当然，人家大老远来一趟看我，也得让女真老奴放心不是。怎么也要大家在阵前看清楚了，我明天先巡查队列，然后再开战！”

看到张大帅讲完，卢象升这时起身手指地图女真阵位，无不担忧道：“大帅，你要是阵前巡视我军军阵，万一女真鞑靼施放火炮，你一旦有个好歹……！”

“建斗的好意我心领了！女真鞑靼的火炮有什么准头？在炮口前我跑快点不就成了！”说完，张平安左右扫了一眼会场，眼见大家都明白自己要干什么，也没有新的问题，就挥手让大家各自回去准备。

当所有人离开帅帐后，张平安独自坐在逍遥椅中养神。眼看没有睡意，张平安走到帅帐西侧盔甲架边，拿起王二木送来的包裹打开观祥。这是破奴城几个大匠师特地为他打造的三把战刀，以及二把五眼手铳。张平安对兵器外观就喜好朴实，尽管这三把战刀用鲨鱼皮外附刀鞘，除了铜皮封口和铜质鞘底，黑麻缠绕的刀把防滑实用，战刀唯一的亮点就是刀把头哪款金质骷髅头。

张平安拔出四尺战刀，三寸宽寒光闪闪的刀身呈现云水纹，仅仅从刀身上纹路就能感觉到是把好刀。对王二木他们精心打造的战刀，张平安取名“鬼云”，他很想听到王二木他们几个叔叔对这个烂名字会做何反应。装刀入鞘后，张平安又拿起五眼手铳，二尺半长的铳管围绕一个铜住整齐排列。只要上好弹药，即可连续发射，为防止误射，王二木还专门在扳机处装上了一个机关，可以快速地开锁闭锁。有了这几件防身利器，张平安内心顿觉踏实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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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草原天气瞬息万变，昨天还晴空的草原今天却阴云密布，稀稀落落的雪花很快就由小变大。雨雪对火铳影响不言而喻，一旦火药受潮就不能发挥其效力。经过白山之战后，女真联军显然从破奴军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至少在列队时间上，女真大军用时少了许多。

正如破奴军统帅张平安预料那样，女真大军出营集结排列出了一个雁翅阵，而且女真汉军正红旗明奸组成的左翼阵线，明显得到了加强。与之对应的是女真联军的右翼明显单薄了许多。衣甲整齐的张平安看到这个结果，不由得暗自点头，看来女真主将杜度也是个战场老手，凭破奴军军营大小判断出破奴军可能使用的军阵。

不过，张平安还得进行战场巡视，他骑着心爱的高大黑马“乌云踏雪”，从整个军阵后方向西前往卢象升所在阵位。破奴军主帅张平安在亲卫千总郝一刀的陪同下打着帅旗，带领六百亲卫骑兵匀速向西奔驰。待绕过破奴军最西侧阵位，他就碰到了前来迎接的天熊营主将卢象升。双方在马上见礼后，张平安策马来到火铳兵排成的步兵军阵前方，他拔出战刀在军阵前高呼：“我破奴军！”

“威…武！”张大帅引领的战号，得到了破奴军天熊营将士发自内心的回应。

伴随着张平安依次通过阵前每一个千人军阵，他的每一次呼喊战号，都会引发海啸般应贺。淳朴的破奴军官兵们，一个个用最真诚的战号呐喊声，相应他们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张大帅的引领。

同样在阵前观察破奴军军阵的女真主将杜度，内心感叹一声：“不用再派人去辨认阵前奔跑的破奴军主帅是否是草原狐狼张平安，仅凭破奴军不作伪的震天呐喊，就能轻易判断出阵前这队人马一定是破奴军的统帅张平安。”在杜度看来，即便是女真汗王努尔哈赤在阵前行走，也不会享受得到草原狐狼的这种待遇。这一看就是百战之师，在向他们统帅表达他们发自肺腑的崇拜。

既然试探的目的已经达到，杜度这时开始想着撤离战场。他先派一个牛录的正白旗战兵回广宁报信：破奴军主帅张平安就在白水洼阵前！另一方面杜度开始调动大军，做好防御阵型。女真联军的雁翅阵，两个雁翅由汉军两红旗火铳兵，构成了防守的主力，他要用火铳对战破奴军火铳进攻战。杜度深知，在火铳应用上破奴军比女真汉军旗强不少。

即使是巴布泰带领的乌真超哈，最会使用火铳的梅勒额真李永芳和佟养性，也不见得能超过破奴军最差的部队。于是，杜度招来汉军正红旗梅勒额真谢伯乐（作者注：女真意思为鹞鹰！）、镶红旗梅勒额真呼巴（作者注：女真意思为琥珀），以及汉军旗正红旗甲喇额真胡力汉、镶红旗甲喇额真姚淳厚交代。

“我观破奴军右翼厚重，与我昨日所料不差。咱们在左翼的谢伯乐、呼巴、胡力汉，你们三位带领三万汉军一定要抵挡住破奴军今天的攻势。只要咱们能抵御住破奴军一个白天，晚上咱们就可以从容退兵。姚淳厚你带领镶红旗汉军一万三千人，无论如何都不能退后半步，中间由我亲自指挥，打好这一仗，我回去给大家请功！”

当破奴军统帅张平安一脸得色地回到军阵，缓马走到军阵前列，他身后破奴帅旗由郝一刀亲自掌旗随之来到阵前。张平安看着对面女真军阵，错落有致地用鱼鳞小阵组成的雁翅阵，不由地暗自点头。女真人这种不要脸学习敌人破奴军阵法，很值得破奴军将领们去深思。但张平安没时间去感慨，斥候传来女真军阵中有一百人骑兵向后方疾驰的消息，张平安就明白他示假隐真的战略目标已然达到。

既然传信的女真人走了，他就要在白水洼战场上留下更多的女真战兵。于是，张平安双脚紧踩马镫站立于马上，对着身后的号手向西猛劈战刀，粗犷且低沉的牛角号鸣响彻战场。旗语手向西打出卢象升天熊营和张通部黑狼营出击的信号，战鼓手由慢向急雷响鼓点。进攻破奴军开始在军官的口令声中踏步整队，待中军三声号炮响起，破奴军进攻大军在各队腰鼓手的鼓点声中开始向女真军阵前行。

张平安看到女真左翼军阵已做好迎敌准备不能变阵时，用战刀向左侧一挥对身边传令兵命令道：“去黄志部传我命令：黄志部银狼营向左翼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