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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七章草原狐狼的庙算 广宁战役（十四）（第1页）

破奴军雄鹰营都统领张黎，早前是大明辽东官军夜不收，很了解辽东地形天况。为保证四辆“决死战车”在行进中保持安静，他命令把空车里的犍牛也牵出战车，并在四个车轴上涂抹油脂，谨防“决死战车”在前行中发出大的声响。为了掩护“决死战车”前行中的声响，张黎部斥候没半个时辰在南城打马奔驰一次，就是告诉城墙的守军破奴军已经严密监视着广宁南门。

这种骑兵骚扰从下午开始就没停歇过，其真实目的是要用马蹄声掩盖“决死战车”车轴发出叽叽嘎嘎的响声。人比牛可有纪律的多，至少破奴军在推行“决死战车”的过程中不会发出丝毫声响。当“决死战车”推进离城墙还有六十多丈时，身穿白色伪装服的破奴军就不敢再往前推了。一旦被城墙上守军发现，他们几个时辰的心血就白费了。

由于守城的鞑靼注意力转向北方，广宁南面城墙上的火把变得稀疏，看到这个良机，张黎派出一千战兵身着白色头蓬，开始小心翼翼地往广宁护城河里填埋土袋。约一个时辰后，护城河里两条两丈来宽的通道就已修通。为此，张黎停止了其他两条道路的修建，他认为在这两条相隔六十丈的通路，足以通过四辆“决死战车”，再做就有些画蛇添足了。

既然前期准备已经完成，张黎下令往“决死战车”装填火药。当数百斤火药装上“决死战车”后，战车重量增加再向前推时，刺耳的车轴声还是惊动了守城的鞑靼。破奴军偷袭行动被发现后，已经没有任何退路的张黎，一面命令从后方调来犍牛，一面命令火铳掩护。破奴军准备的时间不长，拖拽“决死战车”的犍牛驱赶进战车里，四辆“决死战车”沿着两条通道分别扑向预定地点。

这个时候守广宁的女真人才明白，张平安在北面搞得如此热闹，原来这里才是破奴军进攻的真正目标。可女真人再想把百姓从北面驱赶回来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破奴军的“决死战车”离广宁南城墙越来越近，掩护战车的一千火铳兵排成三排，拼命地压制城墙上敌人的反击。随着“决死战车”的四个驾驭手点燃火药引线，跑回到火铳军阵前，破奴军火铳兵架起这四个气喘吁吁地驾驭手就往南跑。四辆“决死战车”二千多斤火药的威力，没百丈的距离破奴军战兵绝对没有安全感。

可破奴军没能跑出百丈之外，“决死战车”就发生了大爆炸，爆炸产生巨大的冲击波直把千余破奴军火铳兵给掀翻在地。远在一里半外一千多雄鹰营斥候骑兵，迎着冲击波掀起的狂风，打马扑向广宁城被炸开的两处缺口。张黎在下达进攻命令后，明确指示带领这批斥候的千官黄飞鸿，不求扩大战果，只要求他们守住缺口等待敌人反扑。

黄飞鸿当即就听明白了张黎命令的用意，如今女真人与汉民百姓在城里混在一块确实不好区分。当广宁城墙被炸开后，鞑靼为封堵缺口最先派遣的肯定是战兵。这样一来，占据缺口的破奴军火铳兵即可依据有利地形杀伤敌人有生力量，还能减少汉民百姓不必要的伤亡。破奴军在城墙这两处爆破，炸毁了约两段三十丈左右的墙体，驻防在此的女真战兵与明奸七百余人，不是直接被炸死就是震晕在城墙之上。

冲到广宁南城墙上的破奴军火铳兵，分别在两个缺口处建立阵地，他们利用炸开的碎石快速地堆砌护墙。反正破奴军火铳兵护墙只要能保护大半个身体，又不妨碍他们出击，即可被认为合格。随后跑步跟进一千火铳兵加强到这两个缺口之处，正是有了这一千火铳兵，张黎可以放心地等待援兵。此时，张黎心中有了底气，广宁城到这时已经收入破奴军的囊中。

在北门与女真守军拖延时间的张大帅，终于听到了巨大的爆炸声。于是他命令亲兵营统领杜亮，带领其麾下亲兵营一万余战兵骑马向南城进兵。不久，张黎派来传令兵向张大帅禀报，雄鹰营炸开广宁南侧城墙，已经与敌交手。得到这个准确的消息后，张平安有些焦躁的心情瞬时好了许多。他根本就不怕女真鞑靼从其他几个方向突围，他在这几个方向上埋伏了足够的骑兵，就等女真鞑靼往里闯。

已无后顾之忧的张平安，这时开始向卢象升交代他下一步打算：“建斗，我打算让你去一趟京师。带上我们两联名奏章，督促朝廷派兵接受广宁城防。”

卢象升来破奴城已经数年，他不但了解破奴军的战略方针，更了解张平安出兵广宁的真实目的。卢象升之所以全力配合张平安进攻广宁，从内心来讲打击女真人收复大明故土一直是卢象升最渴望所做之事。另一方面，别看张大帅一再贬损辽东边军，卢象升也不认为辽东边军一无是处，至少守城还是有能力。卢象升还知道，如要守住广宁必须守住西平堡这个战略要地。

可如今西平堡还在鞑靼手中，据斥候侦查，这里聚集了女真十万大军。要是张大帅想使坏撤离破奴军，远离锦宁防线的支持，辽东边军一天也守不住广宁。于是卢象升询问道：“大帅，你对辽东边军不满，职下深知内情。可守广宁必守西平堡，如今西平堡还在鞑靼手中，要是破奴军不拿下西平堡，职下如何说服朝廷向此派兵？”

张平安听罢显得极不耐烦，他脸色不愉地向卢象升问道：“大明花费巨资养了一帮酒囊饭袋，屁事不干尽想捡功劳的美事。要不要我把沈阳打下来，大明朝廷才敢接手？建斗，你知道我破奴军现在还有多少火药存量，这点火药自保有余进攻不足，你难道还想用兄弟们的性命前为辽东边军挣军功？”

直到这时，卢象升才从张平安的话语中听出了别的东西，那就是破奴军急缺火药。只要大明朝廷满足破奴军物资需求，张平安或许会带兵拿下辽东战略要地西平堡。至于张平安嘴里的脏话，卢象升可以直接省略掉。

“大帅，职下能否设想一下，我要是能向朝廷为破奴军争取到足够的军资，西平堡即可被我破奴军攻占？”

“卢建斗，你可是我破奴城宣慰使司同知，咋就不能多替我破奴城多想想呢？我破奴军为大明做出如此大的牺牲，你就该多为破奴军争取点好处？胳膊肘往外拐，兄弟们会有想法地！”

“大帅！破奴城宣慰使司乃是大明藩属，大帅身为大明勋贵，当然要多为朝廷和百姓着想！”

对于卢象升的认死理张平安却很是不屑，心里早就有定策的张平安故意留下一个活口：“建斗，我就一粗人，跟我说这些大道理没有用。”

或许张平安自己也感到了语气的不好，他从怀里掏出了二份奏折，语重心长地对卢象升道：“建斗，如今朝廷阉党当道，搞得天下百姓苦不堪言。朝廷栋梁东林党人一个个被阉党抓入了诏狱，咱们想解救这些人才，就必须拿实打实的军功让阉党放人。咱们的底线是哪怕是破奴军一分军功没有，也要尽全力搭救诏狱之中的东林人。这次进攻广宁的军功就算在你的头上，一定要让朝廷为你建斗着升些虚衔。”

看到卢象升想说话推辞，张平安霸气地用手往下一压，阻止卢象升开口：“建斗你先别忙着推辞，我这么做是为解救狱中东林党人提供便利。首先，你在破奴城宣慰使司的官职不会再有大的变化，弄些虚衔在与阉党的交涉中不至于落于下风。据郑泰他们来报，这些东林人在诏狱中受了不少苦，没有几年将养身体他们会有性命之忧。你解救他们出来后，就把他们安排在京城西直门外张家庄，等他们什么时候养好身体，什么时候再来破奴城。破奴城蛮荒之地过于寒苦，他们身体受不受得了还难说，说不定过几年阉党这些人被朝廷重新启用也未尝可知，真要是这样他们也少了些奔波之苦。”

深知张平安脾气秉性的卢象升，虽然知道张平安解救东林党人用心不纯。可张平安的细心周到的安排，还是令卢象升感动不已。可就在这个时候，卢象升借助篝火看到张平安中露出了狐狐狸的尾巴，满纸写得都是对大明朝廷提出的各种条件，看到这里卢象升反而好受了不少，破奴伯张平安摆完功劳还是要捞好处。

他们二人接着就一些具体细节进行了探讨，直到广宁城中传出激烈的火铳声与喊声声，才让他们意识到广宁城还在打仗。确实，杜亮带领其亲兵营主力赶到广宁南面城墙，对广宁攻坚战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