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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恕心道,对上张仪,也没见你怕过。
他感到异样,但随后又想:他二人很快同去白帝城,自有许多事要商议,换个地方去说也是寻常。
于是点头,温然道声:“好。”
他站在原地,目送二人相携并肩离去,心中竟隐隐感到失落。
回到病梅馆中,孔最、尺泽两名药童正在柜上切药,一命先生似乎不在。
行至堂后,却见满园病木依旧,一派萧条。
——原来纵是武皇金铃响彻,真正扭转物候天时,也无法使得枯木再春。
王恕立在阶前,不知为何慢慢笑了一笑,过了一会儿,才忽然开口问:“你们考虑得如何?”
廊边暗处,惊蛰霜降二使闻声显出身形来。
二人自然知道,王恕问的是他们认周满为新主之事。
当日春试终战,惊蛰亦在场中,自见到周满那一箭之后,已毫无疑虑:“公子所言非虚,周满确系良主,属下愿意跟随。”
霜降却垂眸不言。
王恕看向她:“霜降使不愿么?”
霜降竟道:“不愿。”
王恕目光落在她面上,带了几分审慎:“记得当初我第一次提起此事,最反对的是惊蛰使,最情愿的是霜降使。如今反过来,却是为何?”
霜降道:“属下不敢说。”
王恕微微蹙眉:“有何不敢?”
霜降与他对视,考虑良久,终究觉得心中有气,不吐不快:“圣主留下我等,原是为卫护公子安危。公子却想我等认她为新主,是将她放在心上。可当日春试终战,她本有机会杀宋兰真夺得多出的墨令,那一箭却最终去了别处。公子,莫怪属下说话难听——朋友相交,亦当将心比心。她在您心中,头等重要。可您在她心中,却未必如此。”
惊蛰闻言沉默。
王恕也静了半晌,才道:“她不知我身份,更不知我为何要去白帝城,当时情境,自要顾全大局。舍弃墨令,本是应当。”
霜降分外冷静:“那今日她能为蜀州舍弃墨令,他日若也为别的事牺牲公子呢?”
任谁都能看出,周满从非善类。如今剑阁金铃为她而响,更知往后绝非池中之物,发生什么事都有可能。
她这一句,问得堪称残忍。
可谁想到,王恕听后,也不知想到什么,唇畔挂了浅淡笑意,竟笃定道:“她不会。”
周满这个人,面上看着冷,心肠却没有那么硬。
毕竟喝药还怕苦,总想方设法要骗点糖呢。
想到这一节,他眼底笑意越深,只道:“不过既然霜降使不愿,自也不便强求。但此次白帝城之行,世家一定会趁机对周满不利,金不换恐怕也有危险,还请二位调集诸使,便算看在我面上,前往白帝城。待得事了,料来我寿数已尽,届时惊蛰使可率人去认新主,至于霜降使,从此天南海北,皆可去得……”
平淡的嗓音,说起自己寿数将尽,也毫无起伏。
先前还欲争辩的霜降,忽然心间门潮涌,说不出话来。
王恕摊开手掌,看那一条已延伸到掌心的命线,却又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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