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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认为是代表水族,在观河台立岗。
但水族也无天骄登台,自然并不允许挂旗。
事实上除了敖舒意之外的水族,从不被允许走上观河台。福允钦这个黄河大总管,也只能在水中。他管的是黄河河段呢,观河台在河岸。
敖舒意自己也极力避免有什么让人族误会的举动,基本上只有在黄河之会举办期间,才会降临这么一次,坐到六合之柱所围的场内。
福允钦能值卫在外,都是他自己一再争取的结果——
那时候他还很年轻,对未来有许许多多的想象。他说龙君与人君坐于观河台,人君甲士如林,仪仗皆备,龙君岂能无礼仪,岂能无卫士?福允钦愿为一员。
那时候龙君看着他,只是摇头失笑,后来毕竟也为他争取了这个值卫观河台的机会。
但直到真正站上观河台,第一次近距离目睹人族诸国之盛,看到龙君是怎样泥塑般地坐在那里,他才明白那个笑容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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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卫”的时候,每一位参与天下之台角逐的人族天骄,都会从他面前走过。
所以福允钦见过道历新启以来所有的黄河天骄。
当然也包括在道历三九一九年第一次登台的姜望。
那时候的姜望,虽然少年老成,苦大仇深,但也真有几分幼稚和腼腆。
今天仍然幼稚吗?
福允钦艰难的滚动了一下喉咙,在刑架上抬起了头。
他的身体钉在刑架上,唯一能动的只有脑袋。
这抬头的过程,就像一团没有骨架的血肉,不知从哪里生出了骨头。一滩烂泥之中,竟然也有向上生长的枝芽。
已是深冬,长河不冻。
但寒风是刮骨刀,刀刀都迎面。
脖颈像是一条被钉死在那里而拼命扭动的泥鳅,被血污涂满的脸,像是烂泥堆海草。
他竭尽全力地往上仰:“听说巡游万界的姜真君,有一剑名‘劫无空境’,能让人在临死之前,回想起一生的往事,走马观花——便用此剑赐死于我吧!”
“姜君知我,毋使我死在他人剑下。”
他说道:“我这一生虽登绝巅,却并不壮阔。回首过往,不知还有什么事情,可堪怀念。予我一剑劫无空,容我慢慢回想。”
古往今来绝巅路,没有哪个不是历尽生死。
一位屹立在绝巅之林的强者,竟说自己的一生没有什么可以怀念。
这实在是莫大的悲哀。
而更悲哀的是,他在这样的境遇里,还试图解释姜望的“异议”,只因为感受到姜望的善意。
人族水族,果真殊途?
但姜望道:“不。福总管,姜某的异议并非如此。我想今日在这观河台,需要改变的,并不是刽子手的身份。”
今日拔剑杀死福允钦的那个人,是姜望还是应江鸿,究竟有什么不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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