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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茂勋心里却不知哪里又别扭起来——是为了陈文港干了几年的事他一点都不了解?
是因为陈文港又在他老爹面前刷了脸?
还是不确定郑玉成有没有跟着一起刷脸,而且大家都瞒着他?
或者假如你身边有个人各方面都特别完美,的确是很难不嫉妒的。
戚同舟就没想那么复杂,但他的滤镜肯定是厚的,糊了一层又添一层。
像他跟郑茂勋这种少爷仔,含着金汤匙出生,上学时,同学之间也攀比,比如炫耀自己家每年拿出多少钱做慈善,这是财富的象征,是有底蕴的证明。父辈从小教导,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为了名声也好,为了积德也好,总之捐款是很正常的事,习以为常。
但要问戚同舟,你们家捐助了什么慈善项目,项目是什么章程,他也一样说不出来。
至于他认识的人里,愿意亲力亲为的——从小学到中学,学校倒是有义工时长要求,也组织实践活动,但那对一群青春期野马来说是最不酷的事情——不想尽办法溜号就不错了。
然而此时戚同舟选择性失忆:“有机会能不能带我去?其实我也很有兴趣。”
陈文港说:“好啊,欢迎。”
郑茂勋白眼差点翻出声来。
戚同舟心里一片灿烂,只装听不见。
翌日一早,只有郑老爷和陈文港和平时一个点醒的。
餐桌旁只有他们一老一少坐着吃早餐。
郑太太本来很少早起,她的早餐多数时间是在床上架着小桌板享受的,佣人会给她送到卧室。小辈没有这样耍懒的资格,但今天都在睡懒觉,毕竟昨天折腾一天。
管家林伯送来报纸,郑氏的新闻通稿已经刊出。
郑秉义看了一会儿,突然关心陈文港:
“再过一年就毕业了,有什么打算?”
陈文港回答他:“我打算读硕士研究生。”
郑秉义知道他一直想深造:“学历高一点是好事。”
陈文港思考片刻,决定提前告诉他:“义父,我想申请的研究方向是社会学。”
闻言郑秉义摘下老花镜,把报纸放在一边,掀起风干橘皮似的眼皮,严正地审视他。
诚然这个社会,方方面面都有值得研究的课题,移民劳工现状,人口老龄化,青少年犯罪问题……然而研究那些对在一家大型航运集团任职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除非他已经决定无意在现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
郑秉义问:“怎么不想继续读企业管理,或者商科不也挺好吗?对你以后职业发展有用。”
陈文港放下筷子:“我知道这个决定有点突兀,跨专业也有一定的难度,还牵扯到未来的职业方向。但我仔细考虑过,自己还是对做学问更有兴趣。希望您能理解。”
管家林伯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餐厅里再没第三个人,这是场没有其他人知道的对话。
“你已经想好了?”郑秉义也放下杯子,半真半假地揶揄,“我原打算让你毕业去家办,或者总助这个位子我给你留着,还没定,想说让你自己挑挑。你这是提前先把我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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