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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国。颍川郡。山脉群最深处。粗越几丈的黑色光柱之中,灰衣的仲孙离朝着下方铁灰色巨石,打出一道道禁制。一拨拨修士围在黑色光柱四周,默默等待。今日,便是魔灵涧关闭之日。就在那铁灰色巨石之上,灰色的氤氲光团之中,几丈高的光门,稳固下来的一瞬。嗡!几丈高的光门,剧烈震颤起来。一道道被关闭的魔灵涧,极为强硬排斥出来的身影,以这道几丈高的光门为中心朝四周爆射而出。一道道身影,似密集的雨点般砸向地上。密集的惊呼声响起,有不少猝不及防被排斥出来的修士,狠狠地摔在地上。有几个修为低微些的修士,更是直接在地上砸出深坑,被反震之力搞的是口吐鲜血,狼狈不堪。噗噗噗!几团血雾,被几丈高的光门喷出。一道泛着淡金色光泽的血色身影,倏忽穿过血雾,扑通一声砸在远处的地面上。这血色的身影,便是顾青。此刻。顾青的身形之上,裂纹密布。他的双目,尽数化作血红之色。暗红色的血,自他身躯的每一个毛孔流淌而出,又被一丝丝流转不停金色的光泽,禁锢在他体表,飞快的顺着一个个毛孔回流。白色的气流,在他的身上蒸腾。很快。他血色的身躯,被笼罩在一团白气之中。许多探究的目光,投射过来。不远处。“这位道友的情况当真古怪。”一个头发乌黑的老者,捋着半尺长的胡子,眉头稍皱,盯着那团白气之中,隐约可见的血色身影。这头发乌黑的老者不胖不瘦,脸上的皱纹不多,一双小眼睛很是明亮,不时有精光在其中闪过。老者名唤纪全,修为在炼气大圆满境已有多年,就是这颍川郡的本土修士。“父亲,被魔灵涧排斥出来的修士众多,其中陷入异常情况的修士着实不少,这位道友有何古怪之处?”一旁有个和纪全长相有七八分相似的中年人,略有几分不解。纪全轻轻摇了摇头。他瞥了眼这中年人,说道:“这位道友伤势之重,乃是你爹我生平仅见,这等伤势若是放在你小子的身上,只怕你小子已当场化作血雾。”那中年人的神情一滞,干笑两声。他一转头。瞧向几个略有些狼狈,目光古怪的年轻人。“你等看我作甚?”中年人的眼睛一瞪,“纪聪,纪坤,你二人还不速速去寻黄道友,回丹鼎派?”“黄桃师姐那边尚有要事。”几个年轻人里,被唤作纪聪的年轻修士冷脸回应,惹得中年人的心中有些不悦。不过中年人也不好发作。虽说他是纪家的家主。还是这纪聪的大伯。可也怕寒了纪聪这小子的心。这纪聪的容貌英武不凡,皮肤白皙,身形高大,立于几个年轻人里如鹤立鸡群,是他们颍川纪家的后起之秀,有望成为丹鼎派的内门弟子。一旁的纪坤则是身形矮瘦,皮肤黝黑,见状连忙补充道:“回家主的话,丹鼎派的内门弟子都被一位师叔带走了,说是要商议什么事。”中年人闻言若有所思,点了点头。便在这纪家的几个修士交谈之时。白气笼罩下的血色身影,身上的血色已然褪尽,顾青赤身半蹲在地,身躯之上白色的肉芽蠕动。“如此多人……”顾青化作常色的瞳孔,微微一缩。他可没有大庭广众之下,裸奔的想法。催运体内恢复至巅峰的血色灵力,一团更加浓郁的白雾将他笼罩,他刚欲自石碑空间之中,取出衣物,突兀想到什么,动作稍滞。透过白雾,顾青的眼角余光扫向上方。粗越几丈的黑色光柱之中,灰衣的仲孙离神情冷漠,负手踏空,双目似闭非彼。“假婴境修士,不可不防。”顾青心中暗道。随即。他略有几分窘迫之感。他的储物袋皆是收到了石碑空间内,而在这里使用石碑空间,很可能会被那假婴境的仲孙离发觉。顾青快速扫看几眼四周。他的目光,落在纪全的身上。“道友,可否借件衣服?”一道传音,便在纪全的耳畔响起。纪全闻听传音,心下一凛。这般强大的神魂力量……这位受伤如此之重的修士,难不成修为境界在筑基期?想来,即便不是筑基期,也定然相差不远。思及此处。纪全莞尔一笑,他摇了摇头:“一件衣服而已,既道友开口了,有什么借不得的?”说着。纪全大袖一甩。一团黑影就被他丢向了顾青。身处白雾之中的顾青,将这团黑影接过。顾青的眉头一挑。周身的骨骼化作淡金色以后,他的体魄恢复能力,确是超乎了他的想象。就这么一会儿工夫过去,他的眉毛已长出大半,头上也覆上了一层短发。“竟是直接丢过来一件法衣,如此财大气粗么?”顾青将纪全丢过来的衣物,飞快的套在身上。赤色的长袍穿在顾青身上,与黑色的内敛不同,令他多出几分张扬的气质。顾青随手挥散白雾。几步踏出,他已来至纪全的身前,朗声道:“在下闲鹤派执事弟子顾青,多谢这位道友伸出援手。”闲鹤派的执事弟子?纪全神情微动,满脸堆笑。这位闲鹤派的执事弟子,真是不同凡响,一身的修为他竟是半点也看不出。“哪里,不过举手之劳罢了。”纪全回以抱拳。他四下打量几眼,目光微闪,说道:“倒是未见贵派的孟前辈和诸位高徒。”顾青眉头稍皱。他目光扫看周遭众修。半晌。却是未寻到闲鹤派的修士。他瞧见了阳谷宗的秦岚、妃清影,这两人跟在阳谷宗的筑基修士身后,正与其他阳谷宗弟子说些什么,妃清影的神情有些黯淡。不知为何妃婉清此女,不见踪影。观妃清影的神情。妃婉清此女,多半已是凶多吉少。顾青似是又瞧见了那日青山云舟之上,一脸认真的娇俏女修,他不由得暗叹一声,可也仅此而已。生离死别,他见的太多了。金阳门那边,先前和雷云阳一起的金发根根竖起之修,满脸的悲痛,咬着牙如欲择人而噬的凶兽。雷云阳死了?顾青有些可惜。这雷云阳死了,他永远无法报当初在陈国的废墟遗迹外,那差点被一击毙命之仇。紫云宗此来进入魔灵涧的弟子,也是少了相当的一部分之中,其中就包括那焦空。楚紫寒满脸的落寞之色。顾青也未寻到席梦云的身影。先前那跟着洛灵芮此女的白龙等三人,也是不见踪影,此三人多半已被黑狱魔殿的筑基修士夺舍,凭筑基修士的手段,即便是修为暂且不高,陨落的可能性也不大。“闲鹤派难不成全军覆没了?可进入魔灵涧之后,必然是分散开的,怎么可能死得这般干净……”顾青的心中有些不解。他舒展眉头,看向纪全,平静道:“顾某也不知孟师叔和诸位同门的情况。”纪全深深看了顾青一眼,这位闲鹤派的执事弟子,真是山峦崩于前而色不变。要知道,你闲鹤派的筑基修士孟岳,和那号称第一亲传的同门师兄吕素,再加上一大批弟子,很可能已在魔灵涧之中尽数身死!如此冷漠……纪全先前的结交之意,淡了些许。“父亲,这位是……”一旁的中年人凑了上来,目露异色看向顾青。他自然知晓。这位就是方才那位伤势奇重无比的修士。在中年人看来。这位寥寥几息之前还伤势奇重的修士,此刻竟是生龙活虎,看不出半点受伤的意思,当真可怖!如此强大的恢复手段,若是能够让此人卖给他们纪家,那他们纪家的修士日后在外行走无疑能多上一张底牌,一张强横的底牌!“这位是闲鹤派的执事弟子,顾青顾道友。”纪全低声对中年人说道。说着。纪全便看向顾青,抱了抱拳:“这件法袍就赠与顾道友了,纪某告辞。”纪家一行人离去了。顾青也未将这一行人放在心上。他又在周遭修士中,寻了几圈。十几息后。依旧未能等到席梦云此女,主动寻来。“这位故友,是不愿叙旧,还是已然陨落?罢了,先行离去吧,若她还活着,有缘总会再见。”顾青心中一动。他脚下轻踏。身形化作白光朝着远处遁去。却不想。一道紫衣身影,拦在他的身前。“楚紫寒,楚道友!你不跟紫云宗的师弟师妹,师兄师姐们待在一起,来寻顾某作甚?难不成是空虚寂寞冷,特意来寻安慰?”顾青止住遁走之势,眨了眨眼。楚紫寒脸上的落寞,敛去了些。她看着身前的红衣顾青,摇头说道:“你们闲鹤派似是有什么特殊的联络手段,进入魔灵涧后很快就汇聚在了一起,跟着孟岳师叔去探索一处险地,呃,孟岳师叔的肩头,还蹲着一只灰色的鸟。”顾青神情略显沉凝。这么说,闲鹤派此行的修士当真死光了。“多谢楚道友告知此事,此事顾某回去以后,定会上报宗门。”他沉声说道。楚紫寒又与他相谈片刻,方才离去。顾青再次朝着颍川群的山脉群外,化作一团白气,贴地飞遁,两百里倏忽而过。回头望去。已不见那黑色的光柱。想必那位假婴境的大能,应不会这么无聊,时刻关注两百里外的一个陌生修士。顾青自石碑空间内,取出一柄黑纹密布的木质飞剑,踏在其上,身形立时化作一团电光,冲天而起,朝着燕国的方位飞遁而去。“雪华剑、阑江剑、黑炎剑皆是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施展五气剑诀,也会有不小的影响,且此般状态之下,强行施展五气剑诀,很可能会进一步扩大损伤。”顾青心中暗自思量。“在魔灵涧待了近三个月,不知燕国那边的情势,是否发生了什么变化……”他的遁速稍缓。血色的护体灵光之中,半点风也吹不进,顾青立于飞剑之上,取出传讯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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