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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第3页）

钟翊站在驾驶座的门外，和楚瑧隔着车顶相望。地下车库的灯光昏暗，让楚瑧有点看不清他的神情，“我回国之前托人找了很久，从当时的车主那里花高价强买的。”

楚瑧低下头避开钟翊的眼神，手指微微战栗，拉了两下才拉开车门坐进去。这辆车是老楚送给楚瑧的成年礼物，也是楚瑧开过最久的一辆。现在看来款式车型是很老了，但是当年的楚瑧非常喜欢，他记得自己那会儿选配内饰都精挑细选了很久，所以开得十分爱惜，连开车带人都很少，也从未出借给别人开过。

楚瑧大学时每天都会开它上学或是出门，今天还是他第一次坐到这辆欧陆的副驾驶位子上。他摸了摸座椅上新换的酒红色皮具，心情变好了些，问钟翊：“买回来花了多少？”

钟翊点火起步，不太有底气地答了一个让楚瑧目瞪口呆的数字。楚瑧已经是对金钱数字很不敏感的人了，依旧被震惊到想撬开钟翊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你是说，你用买一辆新欧陆的钱买了这辆旧车？”

钟翊左手快速摸了摸鼻子又放下，解释说：“有价无市的物品，卖家是有绝对定价权的，是我交易失误，让他知道了我一定要买这辆车，所以他要坐地起价我也没办法。”

楚瑧为了抑制自己骂人的冲动，调整呼吸慢慢吐了一口气，最后把脏话软化成了一句讽刺：“钱多的烧裤兜的话可以打给我，我不嫌多。”

钟翊闻言抿唇笑了一下，在一个红灯的路口停下来，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楚瑧，“好，你把卡号发给我。”

第章十一

“神经病。”楚瑧转过头去目视前方，耳尖泛着一丝微烫，装模作样地看着倒数计时的红灯，不再理钟翊。

今天是月号，明天就是情人节，市中心商业街已经撤下贺新年的装饰物，转而换上了浪漫的爱情元素。夜色降临，街边的大楼前一幢巨型的玫瑰花墙翛然亮起灯，这花墙大概用了几万朵鲜切红粉白三色玫瑰，足足堆了三层楼那么高，姿态优雅又夺目地吸引着路过的行人拍照。

他们正好遇上下班晚高峰，上高架之前钟翊的车只能跟在滞涩的车流里缓缓向前移动。那个巨型玫瑰花墙始终在楚瑧的右手边不远处，无数重叠的花瓣正对着他，开得娇妍欲滴，车里开着外循环通风，以至于楚瑧能隐约闻到玫瑰的清香。

车窗玻璃外的气温不知几何，但行人热烈的气氛完全不像在冬天，反而是这两开着度暖气的车里，气氛寂静犹如寒冬。

楚瑧头一次因为觉得太静感到一丝不舒服，片刻后他伸手熟稔地在控制板上调出电台，随意拨弄到某个音乐频道。

不凑巧，今天的音乐频道也在放情歌，或许是dj心情不怎么好，所以放的还是苦情歌：

——你爱我你伤我不算什么

——反正我绝不说我多难过

——有你的我没有你的我往后日子都得过

梁文音的歌声如泣如诉，通过naiforbentley声道的高级音响在狭小的车内空间里回荡，楚瑧却根本没有心思欣赏。急躁的手指在按键上疯狂调频，最终找到一个灵异故事的说书频道才停下来。

钟翊听着音响里故弄玄虚的男声，似乎在将一个鬼新娘的故事。他转过头去看了看楚瑧，被楚瑧发现了，对着他白了一眼，问：“怎么，你害怕？”

钟翊摇摇头，说：“没有。”

车流在缓缓移动，他把视线又放回前方，松开刹车跟着往前走。

他想问问楚瑧是不是现在不害怕鬼了，但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楚瑧其实是怕的，但他硬撑着没再动电台。此时此刻，就算听一个鬼故事也没有听一首《分手后不要做朋友》让他如坐针毡。他放平了一点座椅靠背，继续看着窗外，努力让自己忽略电台里的声音。巨大的玫瑰花墙已经渐渐被甩在车后，马路上的车流安静而有序地前行着，楚瑧放空着大脑，竟然感觉到了浅浅的困意。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钟翊已经把车停在临江仙的茶园外了。这家私房菜馆的姿态很高，外来车辆是不允许入内的，必须停在茶园外停车场，客人要从茶园门口步行到餐厅。

车内的灵异故事播放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钟翊轻轻拨弄着楚瑧的手指将他叫醒。楚瑧缓缓睁开眼时，钟翊正在俯身替他解安全带。两人的西装布料贴在一起发出细小的摩擦声，钟翊一手撑在他的椅背上，一手将安全带放回原处，张开双臂的姿势仿佛要将楚瑧抱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