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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扯谎,我怎及裴大人有经验?”方紫岚弯起唇角,笑得意味深长,眼底却无丝毫笑意。
“世子夫人,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裴潇泽站起身,下了逐客令,“世子夫人已为人妇,实在不该在此时此刻出现在此处……”
“裴大人想赶我走?”方紫岚径自坐在了裴潇泽的面前,“那不能够。”
“世子夫人……”裴潇泽咬牙切齿,方紫岚凉薄一笑,“我以为裴大人自请来东南之地,多少有些长进,却不曾想,还是这般,优柔寡断。”
她说罢,不待裴潇泽反应,便伸手扯过了他案上的文书,“裴大人,这就算是一笔烂账,也是一笔不能遮掩的烂账。你填不平,裴家也填不平。与其扯谎,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不如照实上报……”
“世子夫人,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裴潇泽的声音有些抖,他刻意压低了几分,道:“这笔账,背后牵涉的权贵不止一两位。荣安王已逝,纵然只是为了皇家体面,也要为他留身后名……”
“身后名?”方紫岚冷笑出声,“那是荣安王的,不是你的。裴潇泽,你这是惹火上身,若是连性命都保不住,你拿什么保荣安王的身后名?”
“这是我的事,不劳世子夫人费心。”裴潇泽别过了脸,大义凛然的模样让方紫岚只觉愈发可笑,“好,我倒是要看看,裴大人你拿什么,了结这一笔烂账。”
她猛地站起身,不待离去,就听裴潇泽道:“世子夫人,你这般沉不住气,为的究竟是谁?据我所知,这笔账和方家脱不了干系,还有……”
他顿了一顿,“与方家勾结的山匪,也参与其中。至于背后……”
“裴大人若是有胆量,不妨继续查下去。”方紫岚侧眸看了过来,“就是不知,届时沉不住气的,到底会是我,还是裴大人你自己了。”
“什么意思?”裴潇泽愣了愣,方紫岚面如寒冰,“裴大人,看在你与我方家有旧情的份上,我劝你一句,有多大本事谋多大的事,本事之外的,不要非扛不可。”
她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留裴潇泽一人,在寂寂夜风中,颓然地坐在了座位上。
他来东南之地已有月余,对于一应账目,该看的都看了,不该看的,也沾手了不少。
只是,越看越觉得触目惊心。
诚如方紫岚所说,这是一笔烂账,在醉月楼失火之后,达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官匪勾结,本不是什么稀罕事,他早有心理准备,但在零零碎碎接触到其中部分账目的时候,还是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土地、军备、人口、官职……所有能买卖,不能买卖的东西,在这里都是待价而沽。
在荣安王的包庇之下,他的封地之内,俨然是公开的黑市——
只论金银,不论律法。只问归途,不问来处。
“岚儿……”甄蜜儿面露不忍之色,方紫岚敛了神色,“蜜儿姐姐,有劳了。”
她说罢,抬手要将金钗递给甄蜜儿,却不料被萧璇儿拿了过去,“小姐,你若是不愿,我们这就离开汨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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