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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之妍从卫生间出来,全妆的样子像是要去参加宴会:“年年你回来了呀?今天学院迎新晚会,你去吗?”
她对着镜子拍了两下脸,而后摇头,背起书包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听到身后一声很重的砸门声。
回车上时徐思叙正在玩手机,她的精气神衰竭得厉害,远远望过去,整个人像是开到最后一茬的将败的荷。
但她依然是漂亮的,不是女大学生清纯单薄的青春感,也不是人到中年风韵犹存的安然,而是介于两者中间,像一本端正严肃的数学习题册某页侧边手写的情诗,出人意料又令人印象深刻。
倒是少见她会有这样零零落落的美感,乍现而珍贵。
来年把书包放去后座,回身时趁其不备将手搭上她扶在方向盘上的手腕,却很明显地感受到她胳膊抖了一下。
她施力摁住,食指从她系着袖扣的衬衫里探进去,拇指用力试了两下,听到她很重的抽气声。
徐思叙下意识要抽手,想训斥,想批评,还想斥责她再动手动脚就下车。
谁料下一秒来年便收回了手,她将手放回腿面上的用透明塑料封皮封好的文件上,缓过精神的人硬捱着舟车劳顿的乏累,指挥道:
“你现在把车开去我们学院楼,褚老师没参与后半程的研学活动,这几份重要的纸质资料我得给她送去。然后我们去睡觉。
哪里都行,酒店可以,你家也没问题。”
这么久了,徐思叙终于被她这样小孩装大人的颐指气使的语气逗笑,她轻嗤一声,问:“想陪我睡觉啊?”
来年目光清清白白,应得坦然:“对呀,你看看你都累成什么样子了,是因为最近年末公司忙吗?”
徐思叙的笑一寸一寸收回,似是不满她这样问。
她似乎也没期待着旁边人有什么回答,只掏出手机在浏览器上搜:“红枣姜茶有安眠的功效吗?”
校园网在校园里从未流畅过,进度条卡死在百分之九十的地方。
来年捧高了手机晃两下,余光扫到车子行驶的地方,出声指着前方的丁字路口,说:“停停停,你停这儿就行,必须等我啊,我马上就下来。”
她说着,还转头轻皱鼻子告诫她。
“好姑娘,路口不能停车。”徐思叙被她闹得有点神经衰弱,说这话的语气甚至带了点无奈。
副驾的人“哦”一声,看着车滑出去十米,这才掰开门把手下车。
褚老师还在办公,整个教授工作区就剩她一个人了。
来年进去后叫了声“褚老师”。
正伏案的人闻声抬头,她镜片后的双眼有点红,眼球还带着点红血丝。
来年将资料递给她,道:“这是杨老师让我交给您的,说周一上班后他再找您详谈。”
坐在办公椅上的人随手翻了两下,说了声好。
她顿了一会儿后发现桌前的人还不走,便问:“还有什么事情吗?”
天边晚霞正收最后一缕残光,那缕橙红打在象牙白的办公桌上,晕染成颗粒状,模模糊糊像卡片机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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