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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都城内,四处起火。喊杀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都听好了,各自跟紧了各自百户,三个百户跟紧了一个副千户,保持阵型,不要分散!到了地方也不许贸然进入,把所有人关在工地里,天亮了再处置!”丁斌穿着全身甲,骑在高头大马上,沉着的调配着捉襟见肘的兵力。
他可不是后世那种二世祖,而是十六岁就跟着开平王南征北战,久经沙场的宿将了。
“都不要慌,咱爷们儿什么场面没见过?当年跟着开平王打苏州,张士诚率领叫什么‘十条龙’的上万亲军决死突围,正怼在咱们营脸前!当时的情形不比这危险一万倍?咱们还不是咬着牙拼着命,把他们一举全歼?!”
“对!”本来因为事出突然,还稍显慌乱的官兵,闻言全都镇定下来。
没错,百战东吴兵都不是他们的对手,何况这些羸弱的乌合之众。
“去吧!”丁斌猛地一挥手。
“喏!”将士们轰然应声,紧跟着各自百户分赴各处骚乱现场。
有一说一,这些骄兵悍将的战斗力着实强悍。一加入战团,便砍瓜切菜撂倒了一片,生生按下了暴乱民夫的势头,把他们撵回了工地。
~~
但发生暴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丁斌手下这点兵力,根本无法面面俱到。何况他也没打算面面俱到,是以还是有乌央乌央的工匠和民夫,挥舞着锄头和铁锹,打破了简易的围栏,从各处工地冲出来。
他们像野兽一样嗷嗷叫着,打砸着眼前的一切,来发泄满腔的怒火。
他们想毁灭一切,毁灭这吃人的中都城,毁灭把他们当牲口一样奴役的韩国公,毁灭这不给他们活路的大明朝!
他们就像失控的潮水,席卷中都城的每条大街。
但那些高门大户的府邸,却像磐石般在潮水中屹立不倒。
一是高墙大院本就易守难攻。二是那些勋贵之家的家丁护院,也大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他们爬到女墙上,用弓箭、火铳、滚油击退了一波又一波的进攻。
偶然有趁乱爬上墙来的,也被他们用长枪短刀砍杀,始终岿然不动。
没办法,都是乱世里活下来的,太有看家护院的经验了。
就在起义民夫有些进退失据之际,一支头裹红巾,足有数千人的队伍,挥舞着长短兵刃,从中都城西南一角杀出!
因为李善长临时改了规划,要把凤咀山也圈进中都城,所以那里的城墙才刚打完地基,露着好大一个豁口。
明教从各县集中而来的精干力量,便从这里突入了中都城。
“李善长躲进皇宫了!杀进皇宫去,活剐李善长!”这支红巾军一边朝着皇宫开进,一边高喊着口号。
听到那口号声,分散在各处的白莲教徒,马上大声招呼着无头苍蝇似的民夫和工匠。
“杀进皇宫去,活剐李善长!”
在越来越整齐的口号下,他们又聚集起来,汇集成一道道洪流,从四面八方涌向中都皇城。
李善长确实在第一时间,就带着中都城的重要人物,全都转移到了一墙之隔的紫禁城。
紫禁城是整个中都完成度最高的建筑,防御效果也是最好的。它周长七里,城墙高三丈有余,仅开四门,四门还都有城楼。东南西三面有濠,宽一二十丈,深一至二丈,虽然还没来得注水,却已经足以给进攻者,造成极大的障碍了。
是以承天门城楼上的李善长,虽然手里只有千余兵力,却一点都不慌,甚至想要附庸风雅的焚香弹琴,模仿一把诸葛亮。
可惜实在太羞耻了,只能想想作罢。
果然,一路势如破竹,冲破各种阻碍的红巾军,一杀到紫禁城下,便像一头撞上了叹息之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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