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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鹿剑宗,深夜时分,月明星稀。
郝仁独自一人坐在断水崖背面的石崖上,手边几坛子空空荡荡被随意丢弃的酒壶。
魁梧青年满脸忧愁,一边唉声叹气一边往嘴里灌着酒水。
如今百骸峰随着邓茅的死去,峰主的位置也换了人,原本黄丹是想让郝仁继任,魁梧青年无论是从境界,往后继续攀升的资质,亦或者处理事务的头脑,都好。只是郝仁自从那场问剑结束之后好像整个人的心气一下子降了一大截。从以前那个我行我素,天老大地老二他排老三的混不吝,如今浑浑噩噩已有月余,更是无心坐上这峰主的位置。
黄丹也没强人所难,他知道郝仁的性格,若强加于身,如今唯一一个能够对其严加管教的邓茅死了,魁梧青年要是一个不顺心,还真有叛离宗门的可能。峰主位置空缺个几百年也不是什么大事,若因此让剑宗失去一位板上钉钉的上三境天才剑修,黄丹都觉着没脸面对历代祖师爷了。
山风袭袭,吹动魁梧青年的烦乱思绪。
身后,隐隐有同门的切磋动静儿传来,郝仁转过头,对着那边目不暇接的光彩流萤讥笑不已,“真够可怜的。”
此话说完,似乎觉着有些不妥,自嘲一笑,“我也可怜诺!”
长生大道之上,千千万历代修士如过江之鲫,相互争渡,刻苦修行,炼气,炼心,炼神,炼剑,百花齐放,为的都是那大道尽头的永恒。
只是大道尽头就那么点地方,划分给剑道一途的就更小了,万年以来,哪怕将时间再往前推个几万年,从长生大道开辟之初到现在,剑道高处也就那么几人而已。
很多人,可以说天底下十之八九的修士都属于那资质不好,悟性不高,心境不够,连他娘最基本的运道都不济事的人。
他们注定只能被那些天才人物当做垫脚石抬高位置,甚至有些修士修行一生连成为垫脚石的资格都没。
所以,人在有自知之明的情况下,他们为什么还要为了个已经能够看到的未来而拼命登高呢?打生打死,机关算计,累不累啊?随遇而安,顺其自然不是更好吗?
这个问题郝仁以前问过自己师父,那个活了千年的老剑仙,对此,邓茅没给出答案,只是笑着指了指断水崖,又指了指那座香火鼎盛的祖师堂,没任何言语。
所以郝仁平日除了必要的练剑之外,最喜欢往断水崖这边跑,顺带每次路过都会去祖师堂所在的主峰看一圈。
多年下来,答案其实已经很显而易见,郝仁明白,很清楚那种。
只是对于这样的奢望,郝仁从来都嗤之以鼻。
也或许,是每个人对这个问题的看待方式都有所不同。
“有多大胃口吃多少饭,吃撑了还强咽,容易被噎死。”
这句话,郝仁对很多人说过,例如高巫,例如顾长戈,还有很多他都记不得名字的同门修士。
与荆黎问剑之前的他,每次到断水崖这边看同门切磋或者偶尔几次的生死决斗,总是会带着戏谑的笑意,就像在看.......一群井底之蛙相互嬉闹。
自己资质好,未来的剑道高度根本不用愁,所以你们在我眼里跟一群仰着脸抬头望天,祈求老天爷恩赐的凡人没什么区别,注定只能泯灭于历史洪流之中,连一朵浪花都激不起,留不下。
问剑之后,郝仁忽然觉着自己与他们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是自己运气好早已站在了井口,还没来得及好好看一看世界,就转头嘲笑井底的那些同类。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同辈天才之中更有拔尖者走在最前头。
邓茅的死,郝仁伤心,只是这伤心很快便被醒悟过后的茫然取代。现在的他已经有些不明白自己这么多年的练剑究竟有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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