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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大爷回到自己的屋子时,天色已然昏黑,独自于灯下,揽镜自照,形容之憔悴,脸色之枯萎,还真是使自己一度都认不出自己了。更何况,这眼睛只剩下一只,将来找老婆时,面对众多之竞争对手,一时要如何是好呢?
冯大爷这便悄悄走出屋门,在荒村大路上溜达,姑且以如此之方式排遣心中无穷的苦闷,更想在某个无人的角落碰到花姑,送她一朵小花,或者与之说几句话也是好的。此时夜深如许,听不到人语闲话之声,有的,不过是几声虫鸣与几缕风绪纹过天空时的啸叫而已。
冯大爷凑到花姑屋子门前时,并不见有人,而灯火之惨淡,与天井之凄凉,在在使冯大爷想哭。更何况,此时不见花姑的身影,往日美好的一切,于此时,悉数如风散去,飘荡于天地间,无从寻觅矣。
之所以来花姑处,与其说是想沾点便宜,倒不如说是为了避难,不如此,何以摆脱老太婆之骚扰,而那时的冯大爷正年少轻狂,就怕在不经意间做出不明智之事,届时后悔有什么用呢?可是,花姑偏偏又不在家,而灯火昏暗,一切皆如此萧索,真个有秋风落日独立荒原之感!
不在家就不在吧,也许花姑之所以如此,亦不过是为了成全老太婆,使自己倍受折磨而已,不是喜欢打架吗,好,没有女人嫁给你!但是,不要靠花姑之保护,也不怕了老太婆,荒村有位姑娘似乎看上了冯大爷。
可是,这位姑娘一说出自己的想法,使被母亲打了一顿,“什么老实的男人没有,偏偏喜欢老冯,你想找死吗?”姑娘母亲如此说。敢情人家喜欢的男人不过是听话的人,像冯大爷这样的,在荒村几乎可以说没有什么人喜欢。姑娘的父亲一听到这冯大爷的大名,更是吓得不住地哆嗦,这要是把这冯大爷请进了自己的家门,届时逃无可逃可要如何是好?
没办法,冯大爷只好找花姑了,但是,找了一天又一天,花姑如同人间蒸发,音信皆无。而冯大爷无奈之下,只好是回到自己的家,可是这时才发现,坐在自己家里的竟然是老太婆。“你来了,这一天去哪了呢”该死的老太婆笑着对这冯大爷说着暖心的话语,而这一笑,两个牙齿不慎掉下来,在地上掏摸半天,终于是找不着,这便不找了。
“来了!来了!”冯大爷学着这老太婆的话说了一遍,心里对之是又恨又有些喜欢,反正此时自己也没有女人,而这老太婆呆在自己的屋子,这总算也是个女人吧,聊胜于无的感觉使之不便对老太婆过于刻薄。
“哈哈哈!”老太婆大笑着,“你不要嫌弃我,你这样的人,荒村没有人要,我老太婆能看上你,这已经是对你莫大的抬举了。”
冯大爷此时不作声了,一时荒村一片寂寞,唯小河东去之声传来,而与此老女人相对,一时也有一丝丝的温暖。“算了吧,命运如此,奈何!”冯大爷如此长叹一声。
可是,一看到老太婆满脸的皱纹,一时想起花姑的那张好看的脸,两相比较,这老太婆根本就不是对手。这时心里又起了一种委屈的感觉,断不能与这老太婆在一起,不然的话,对不起自己甚矣。
更何况,这老太婆不知多久没洗澡了,浑身上下,已然是肮脏不堪,更不时发出阵阵难闻的气味,使冯大爷不得不在与之共处一室时要捂上了自己的鼻子。这老太婆衣服上的油腻刮下来的话,大概有两三斤重,这么往冯大爷屋子一坐,好家伙,令冯大爷一时连气都出不来了。
火速离开自己屋子,一时站在这天井,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对这上苍之不公平,唯在心里不住呐喊而已。幸好老太婆没有追出来,不然的话,此时冯大爷便不想活了,平生见过女人不少,而这么丑的,尚且算是头一次。荒村的女人们大都不大出门,在那个时候,想要随便见个女人的话,尤其是漂亮的女人,若运气不好的话,大概是不成的。
“不行,不能就这么与这老太婆在一起了,这要是传扬出去,令荒村其他的人们知道了,自己这脸要往哪儿搁呢?”冯大爷如此想着。边这么想着,边往花姑屋子走去了,而此时花姑的屋子却灯火闪烁,似乎有不少人呆在其中谈天说地好不热闹,此时有些怯生,不便进去,便孤独地呆在一片漆黑之中,一时尚且不知该不该进去与花姑说会儿话。
在花姑的屋子,不少男人相互说笑着,更有人大声地吼喊,似乎不如此,不足以显示自己是个男子汉也。而相比那个男子,冯大爷纵使是身经百战,此时也是有些胆怯,俗话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难不成这人就是那天外天人外人?而那人见冯大爷有所害怕,此时更是吼了一声,声音之雄壮,纵观荒村古今,还真称得上空前绝后。
冯大爷一时不敢进去了,这便躲在一片漆黑之中,背靠着一株古树,听着花姑与不少人讲说着笑话,唯有自己穷愁苦闷,不仅如此,家里还有个又脏又臭的老太婆在那儿等着自己。一想到这,冯大爷便不住地长叹着,早知这样,才不与那战士打架呢。
正当冯大爷进退维谷之时,花姑走出来了,朝外面看了看,又窃笑一声,这便进了屋子,砰地一声关上大门,使冯大爷不再看到里面的一切了。“难道花姑就这么嫌弃自己吗?”冯大爷在心里如此说道。
一时不便再呆在那儿了,毕竟人家不待见自己,再坐在这门前,让人看见了,难道不笑语自己之没有出息?这便怏怏离去,而在离去之时,尚且没有忘记回望一眼这花姑的大门,这真是扇好看的大门哪,至少比自家的柴门来得好看,真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那沟啊。
冯大爷不知自己是如何走进自己的屋子的,可是一进了这屋子,见床上赫然躺着个人,而且这人尚且浑身肮脏如屎,一时也是吓了一跳,火速退了出来,复坐在天井,望着天上的月轮不住地堕着清泪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为何天地之大,竟然没有自己安身立命之所?”冯大爷痛苦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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